“姐姐……”謝清晏輕聲喚她,眼神中帶著懇求,“此次行動,帶我一起去,好嗎?我保證不會拖累你,我……我實在無法再承受一次,在你遇險時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顫抖,是真情流露。
上官撥弦看著他,看著他肩上依舊纏著的厚重紗布,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與深情,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終究沒能說出口。
她想起了地宮祭壇上,那針對她的冰冷宣。
也想起了每一次危險時,謝清晏不顧一切的相護。
或許,多一個心思縝密、甘愿為她赴死的幫手,并非壞事。
“……等你傷勢再好些。”她最終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沒有明確答應(yīng),卻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斷然拒絕。
謝清晏眼中瞬間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蒼白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姐姐……你答應(yīng)了?”他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
上官撥弦避開他過于灼熱的目光,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好好休息,養(yǎng)好傷再說。”
她沒有回頭,因此也沒有看到,在她身后,謝清晏臉上那抹驚喜如何慢慢沉淀,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愛戀、愧疚與決絕的復雜神色。
他輕輕撫上自己受傷的肩膀,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姐姐……這一次,我定會護你周全……無論如何……”
窗外,天色漸晚。
鬼市人皮鼓的迷霧似乎已然散盡,制鼓匠人魯彥的供詞將線索指向東宮,而惑心鼓本身,更像是一個引子,一個將上官撥弦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先太子案、引向前朝林氏、引向那深藏地底的“歸藏”陰謀的引子。
真正的風暴,正在椒園陵區(qū),在那位早已香消玉殞的林貴妃安息之地,悄然醞釀。
而情感的漩渦,也在這接連不斷的危機與守護中,變得愈發(fā)洶涌難測。
椒園陵區(qū)的監(jiān)控已秘密布下,風隼親自帶人日夜緊盯,只等玄蛇現(xiàn)身,或待時機成熟,啟墓取印。
但林貴妃墓冢依舊寂靜,仿佛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一直被“鬼市人皮鼓案”間接指向、卻因林氏地宮線索更為緊迫而暫時擱置的“先太子案”,因其關(guān)聯(lián)人物――東宮總管王德順,再次被提上日程。
蕭止焰心中那根關(guān)于皇兄慘死的刺,從未停止疼痛。
尤其在鬼市案魯彥指認指令聲音酷似王德順之后,這份懷疑與追查的渴望,如同地火般在他胸中奔涌。
他不能再等。
是夜,月黑風高。
蕭止焰換上一身夜行衣,未帶隨從,如同暗夜中的孤鷹,憑借對宮廷禁衛(wèi)布防的熟悉,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東宮范圍。
他的目標明確――東宮檔案庫。
那里存放著所有東宮屬官的記錄、往來的文書,以及……先太子時期的一些舊檔。
他希望能從中找到關(guān)于王德順,或者當年那位負責先太子醫(yī)藥、事后神秘失蹤的司藥女官的蛛絲馬跡。
檔案庫位于東宮一僻靜院落,平日里有專人看守。
蕭止焰避開巡邏侍衛(wèi),如同貍貓般翻上院墻,伏在陰影中觀察。
庫房內(nèi)漆黑一片,守衛(wèi)在門外打著盹。
一切看似正常。
他看準時機,正欲潛下院墻。
忽然!
一道比夜色更濃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從檔案庫另一側(cè)的陰影中竄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瞬間沒入了檔案庫的門縫!
有人!
蕭止焰心中警鈴大作,不再隱藏身形,足尖一點,如大鵬般撲向檔案庫!
“什么人!”門外的守衛(wèi)被驚動,剛發(fā)出喝問,便被蕭止焰一掌劈暈。
他猛地推開庫門!
一股紙張燃燒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只見庫內(nèi)一角,幾個書架正燃著熊熊火焰,火舌貪婪地吞噬著上面的卷宗!
而那道黑影,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敞開的窗戶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蕭止焰目眥欲裂,第一時間撲向燃燒的書架,試圖搶救。
但那火勢起得極快極猛,顯然是用了特制的助燃之物。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幾個書架連同上面的卷宗,已化為一片灰燼!
蕭止焰站在焦黑的灰燼前,雙拳緊握,渾身散發(fā)出駭人的寒意。
被燒毀的,正是存放先太子時期人事檔案的區(qū)域!
尤其是關(guān)于醫(yī)藥屬官的記錄,幾乎片紙未存!
關(guān)鍵證據(jù),在他眼前,被人搶先一步,徹底焚毀!
對方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甚至算準了他今夜會來!
東宮之內(nèi),果然有鬼!
翌日,蕭止焰夜探東宮、檔案庫失火的消息,雖被極力壓制,但仍在小范圍內(nèi)傳開。
太子李誦聞訊,臉色陰沉,即刻召見蕭止焰。
東宮書房內(nèi),氣氛凝重。
太子李誦端坐于上,面色不豫。
“蕭愛卿,昨夜之事,你作何解釋?”太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東宮重地,豈容你夤夜擅闖?更遑論引發(fā)火患!你眼中可還有孤這個太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