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鷹的笑聲在霧中回蕩。
“收手?為師等了二十年,就為了這一天。”
霧氣突然散開,露出前方的平臺。
上官鷹站在平臺中央,身后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刻滿星象圖案,與地宮中的星盤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這個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血月珠……”林婉兒的聲音在上官撥弦腦海中響起,“他用至陰之血煉制的邪物……”
上官撥弦心中一痛。
那至陰之血,恐怕就來自她母親……
上官鷹微笑著向她招手。
“來,弦兒,到為師身邊來。”
蕭止焰攔住上官撥弦。“別去。”
上官撥弦輕輕推開他的手,“我必須去。”
她一步步走向祭壇。
每走一步,記憶就清晰一分。
她看到上官鷹如何暗中培養玄蛇勢力。
看到他如何利用永寧侯府的勢力做掩護。
看到他如何設計害死師姐……
最后停在祭壇前,她眼中已滿是淚水。
“為什么……”
上官鷹慈愛地看著她,就像小時候那樣。
“為了復興大業,有些犧牲是必要的。”
他指向血月珠。
“有了這個,再加上你的血脈,我們就能重啟歸藏大陣。”
上官撥弦搖頭。
“師父,我不會幫你。”
上官鷹嘆氣:“那就別怪為師了。”
他揮手間,祭壇四周升起無數黑衣人。
蕭止焰立即帶人沖上前。
“保護撥弦!”
混戰開始。
上官撥弦與上官鷹在祭壇上對峙。
“師父,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們重新回到以前那樣吧?”
上官鷹大笑:“回頭?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突然出手,掌風凌厲。
上官撥弦閃身避開,銀針連發。
但上官鷹對她的招式太熟悉了,每一針都被他輕松化解。
“弦兒,你的一切都是為師教的。”
上官撥弦咬牙。
“那您一定沒教全。”
她突然變招,用的是林婉兒記憶中記載的林氏秘傳武學。
上官鷹猝不及防,被一掌擊中胸口。
他踉蹌后退,難以置信。
“你……你覺醒了血脈?”
上官撥弦站定。
“是母親幫了我。”
上官鷹眼中閃過狠厲,“既然如此……”
他突然撲向血月珠,要將它吞下!
“不好!”上官撥弦急呼,“他要與血月珠融合!”
蕭止焰飛身來救,卻被上官鷹一掌擊退。
謝清晏弩箭連發,但都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千鈞一發之際,阿箬擲出苗疆圣物――
一枚刻滿符文的銀鈴。
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血月珠的光芒頓時一滯。
上官鷹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瞬間的遲疑,給了上官撥弦機會。
她全力一擊,將上官鷹打飛出去。
血月珠墜落在地,滾到祭壇邊緣。
上官鷹趴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好……好徒兒……”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變得灰白,眼睛完全變成黑色。
“這是……”謝清晏震驚,“他服用了‘幽冥草’!”
上官撥弦心沉到谷底。
幽冥草能激發人體潛能,但會讓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上官鷹緩緩站起,聲音變得嘶啞。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一起毀滅吧!”
他撲向上官撥弦,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蕭止焰和謝清晏同時出手,卻都被震開。
上官撥弦勉力支撐,但漸漸不敵。
就在上官鷹的利爪即將抓到她咽喉時――
一道身影突然從暗處沖出,擋在她面前。
利爪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上官撥弦看著擋在身前的人,瞳孔驟縮。
“清……清晏……”
謝清晏對她微笑,鮮血從嘴角溢出。
“姐姐……這次……我保護到你了……”
他緩緩倒下。
“不!!!”
上官撥弦接住他墜落的身體,眼淚奪眶而出。
蕭止焰趁機一劍刺向上官鷹后心。
但幽冥草讓上官鷹感覺不到疼痛。
他反手一掌,將蕭止焰也擊飛出去。
“都要死……都要死……”
上官鷹仰天長嘯,聲音已不似人類。
上官撥弦輕輕放下謝清晏,站起身。
她的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
“師父……這是你逼我的。”
她雙手結印,誦念起古老的咒文。
終南山上空,風云突變。
烏云匯聚,雷電交加。
上官鷹驚恐地后退:“你……你怎么會……”
“這是林氏血脈真正的力量。”
上官撥弦每說一個字,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
“以我之血,引九天之雷――”
一道巨大的閃電劈下,正中祭壇!
強光過后,祭壇化為焦土。
上官鷹倒在廢墟中,身體開始消散。
他最后看向上官撥弦,眼神復雜。
“弦兒……其實我……”
話未說完,他已化作飛灰。
上官撥弦踉蹌跪地,金光散去。
她爬到謝清晏身邊,顫抖著探他鼻息。
微弱的呼吸讓她心中一喜。
“清晏!堅持住!”
她快速為他止血,施針續命。
蕭止焰掙扎著爬起來,幫她一起救治。
阿箬帶著苗疆靈藥趕來。
“用這個!”
在眾人合力下,謝清晏的傷勢終于穩定下來。
風隼清點戰場后匯報:“逆黨已全部伏法。”
影守從廢墟中找出一些文書。“大人,這些是玄蛇的名單。”
上官撥弦卻只是握著謝清晏的手,一不發。
蕭止焰輕輕攬住她的肩。
“都結束了。”
上官撥弦靠在他肩上,淚水無聲滑落。
“是啊……結束了……”
三個月后,謝清晏的傷勢漸漸好轉。
這日,上官撥弦陪他在上官府院中曬太陽。
“姐姐不必每日都來看我。”謝清晏溫和地笑著。
上官撥弦為他調整靠墊。
“你是為我受的傷,我自然要負責到底。”
謝清晏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道:“姐姐可知那日我為何能及時趕到?”
上官撥弦搖頭。
“因為……”他輕聲道,“我一直跟著你。”
上官撥弦動作一頓。
“從你上山開始,我就一直盯著你,”謝清晏望向遠處的終南山,“我答應過要保護你。”
上官撥弦心中感動,卻不知該說什么。
這時蕭止焰走來,手中拿著一個盒子。
“撥弦,皇兄的賞賜下來了。”
他打開盒子,里面是賜婚的圣旨。
上官撥弦看著圣旨,又看看謝清晏,陷入沉默。
謝清晏笑了笑,自己推動輪椅。
“我該去吃藥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上官撥弦心中五味雜陳。
蕭止焰輕聲道:“皇兄說,我可以破例一次不必守孝三年,只要你愿意,我們可隨時成親,但我不逼你。”
蕭止焰也是被謝清宴的隨時“三媒六聘迎娶”嚇著了。
這次皇帝問他要什么賞賜,他毫不猶豫說想要成親。
皇帝罵了他一頓后還是同意了。
上官撥弦抬頭看他。
他有皇命不必守孝了,可是她呢?
她剛失去了失而復得的母親和師父。
雖然母親和師父都……
可他們終究是親人。
上官撥弦心里很痛苦。
她很想母親,也很想師父,可是他們都干了些什么?!
憤怒、悲痛……
“止焰,我……”
上官撥弦的話被突然傳來的消息打斷。
“蕭大人!上官大人!邊關急報――”
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來。
“突厥……突厥大軍突破防線,直逼長安!”
新的危機,已經到來。
上官撥弦手中的茶盞應聲而碎。
蕭止焰立即扶住她顫抖的肩膀。
“具體情況?”
傳令兵跪倒在地,傷口還在滲血。
“三日前的夜里,突厥十萬鐵騎突破朔方防線……趙擎蒼將軍殉國了……”
滿院寂靜。
上官撥弦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那個憨厚的邊關守將的面容。
“趙將軍……”
蕭止焰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現在戰況如何?”
“敵軍兵分兩路,一路直撲長安,一路繞道隴右……”傳令兵聲音哽咽,“沿途城池……盡數陷落。”
謝清晏不知何時轉回輪椅。
“隴右若失,長安危矣。”
上官撥弦突然起身。
“阿箬,備藥箱。風隼,點齊人手。”
蕭止焰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去隴右。”她眼神堅定,“絕不能讓他們切斷長安與西北的聯系。”
謝清晏推動輪椅:“我與姐姐同去。”
“不可!”上官撥弦與蕭止焰異口同聲。
謝清晏肩上的傷還未痊愈,臉色依舊蒼白。
但他目光執著:“隴右地形,我比你們都熟。”
他看向上官撥弦:“姐姐,讓我盡一份力。”
最終,上官撥弦妥協了。
蕭止焰必須坐鎮長安,調度全局。
臨行前,他將一枚虎符塞進上官撥弦手中。
“憑此符可調動沿途所有駐軍。”
他又將一件軟甲遞給她。
“穿上這個。”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的擔憂,輕聲道:“等我回來。”
蕭止焰深深望進她眼底。
“我等你。”
謝清晏默默轉開視線。
前往隴右的路上,氣氛凝重。
上官撥弦不時查看謝清晏的傷勢。
“還好嗎?”
謝清晏微笑:“無礙。”
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
阿箬遞上藥湯:“謝公子,該用藥了。”
越靠近隴右,沿途看到的難民越多。
“完了……全完了……”一個老婦人抱著包袱喃喃自語。
上官撥弦下馬詢問:“老人家,前面情況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