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有機關!”他低呼一聲,嘗試著左右旋轉那凸起之物。
只聽一陣極其輕微、幾不可聞的“咔噠”聲,佛像背部一塊看似完整的鎏金板材,竟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了一個僅容一物放入的狹小中空空間。
內部四壁光滑,形狀規整,其大小規格,正好與傳聞中的傳國玉璽相符!
“果然如此。”上官撥弦仰頭看著那空洞,神色凝重如冰,“玉璽,或者尋找玉璽的關鍵線索,恐怕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了。”
她立刻下令徹底搜查全寺,特別是那名失蹤掛單和尚曾居住的禪房。
很快,在禪房角落一個破舊的行李包裹中,風隼找到了關鍵證物――一套用某種防水油鞣皮革精心縫制的鴨蹼狀鞋套,幾件半干的水靠(“水鬼”專用的潛水服),還有一把造型古樸、非金非鐵、形狀奇特的鑰匙。
“這是……”
聞訊趕來的虞曦仔細端詳那把鑰匙,臉色微變。
“這是前朝宮廷用于特定密庫的‘七星鎖’鑰匙!制作工藝早已失傳,只有少數前朝遺老才知道如何打造和使用。”
排查結果也出來了,那名掛單和尚法號“凈塵”,自稱來自江南,前日晚課后就再無人見過。
在他的禪房內,除了找到那些證物,還發現了一些杭州“五味齋”特產的蜜餞包裝紙,以及半壺未曾喝完的、品質不俗的米酒。
“江南口音,右手小指不便,喜食江南蜜餞……”上官撥弦沉吟道,心中已有了猜測,“莫非是……林家的人?”
虞曦查驗了蜜餞包裝,確認道:“確是‘五味齋’的獨有印記。五味齋是杭州老字號,與林氏一族素有往來,每年都會固定往林家送時令茶點。”
上官撥弦又取出一根銀針,探入那半壺殘酒中。
片刻后取出,只見針尖部位已然變黑。
“酒中有毒。”她仔細分辨著針尖的顏色和氣味,“是‘七日殤’。中毒者初時無異狀,七日后才會毒性突發,頃刻斃命。下毒之人,是要滅口。”
阿箬放出她馴養的一只碧眼蠱蟲,那蠱蟲在酒壺口盤旋片刻,卻畏縮不前,發出不安的低鳴。
“酒氣中混有克制蠱蟲的藥物成分,”阿箬皺眉道,“這下毒的手法,與之前在將軍府發現刺客尸體上的痕跡,如出一轍。”
目標明確指向江南林家,以及那個右手有殘疾的神秘人。
眾人不敢耽擱,立即沿著渭水,向下游三十里外那個生長著“蜈蚣藻”的河灣方向追查。
經過一番走訪,他們在河灣附近找到一個名為“蘆葦蕩”的小漁村。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低矮的茅屋,村民多以打漁為生,見到大批官差涌入,個個面露惶恐,紛紛躲避。
上官撥弦敏銳的嗅覺在一戶靠近河邊的茅屋外,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混合了河水腥氣和汗漬的味道。
她推開虛掩的木門,只見屋內簡陋,但墻上赫然掛著幾件還未完全晾干的水靠,桌上散落著一些特制的、用于撬鑿和潛水的工具,其中幾件的形狀與佛首斷口處的劃痕隱隱吻合。
“還是來晚了一步。”蕭止焰檢查了屋內,沉聲道。
灶臺是冷的,顯然人已離開至少數個時辰。
上官撥弦沒有放棄,她仔細搜查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在靠墻的一張破木床下,她發現了一塊略微松動的磚石。
撬開磚石,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藏著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
賬冊上詳細記錄了多次“水下作業”的時間、地點和報酬,筆跡潦草,用語隱晦。
最后一頁,墨跡較新,清晰地寫著:“臘月十五,香積寺佛首。林老板親令,得手后由水路速送洛陽。事成,余款黃金千兩于洛陽‘悅來客棧’結清。”
“洛陽?”謝清晏不解,“為何要千里迢迢運往洛陽?在長安就近脫手不是更方便?”
上官撥弦想起之前多個案件中指向洛陽的線索:“洛陽有前朝修建的陪都行宮,規模宏大,地下暗道縱橫。恐怕他們在那里經營已久,有安全的藏匿和轉運據點。”
她繼續在屋內搜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終于在灶臺旁一個傾倒的破瓦罐下,發現了一些未曾清理干凈的藥渣。
“是治療嚴重寒毒侵體的藥方。”她捻起一點藥渣細看。
隨行的陸登科接過藥渣,仔細分辨其中的成分。
“方子里用了附子、干姜、肉桂等大熱之藥,而且分量不輕。尤其這味主藥‘血蟾酥’……”他頓了頓,肯定地說,“此物極罕有,只產于江南沼澤深處,有驅寒固本之奇效,但本身也帶毒性,需配合其他藥物精準使用。非精通南方藥理者,不敢輕易用此方。”
眾人分頭詢問村民。
起初村民們都諱莫如深,在風隼出示了官憑并保證不牽連無辜后,一個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的老漁夫才戰戰兢兢地透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