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動作未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蕭大哥那么厲害,一定會平安回來的!”阿箬試圖安慰。
“我知道。”上官撥弦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握著琉璃瓶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些許。
她知道他能力卓絕,心志堅定。
但劍南道非比尋常,幽冥宗詭計多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盡可能多地了解對手,或許在關鍵時刻,能通過情報幫到他。
與此同時,蕭府之內,也并不平靜。
蕭止焰的離去,讓蕭尚書仿佛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雖然身體在恢復,但精神總有些懨懨的。
上官撥弦每日會抽空去請脈,調整藥方,偶爾陪他說幾句話。
老人看著她沉穩嫻靜的樣子,眼中時常流露出欣慰與遺憾交織的復雜情緒。
蕭聿被蕭止焰臨走前布置的功課壓得叫苦不迭,但有上官撥弦偶爾的檢查和蕭驚鴻的“武力威懾”,也不敢太過偷懶。
只是他總會趁著上官撥弦來府時,纏著她問些外面案件的趣聞,眼神中充滿了對那個離開的大哥的崇拜,以及對上官撥弦的依賴。
變化最大的是蕭驚鴻。
蕭止焰將守護家宅的責任交給了她,她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雖然依舊不喜歡閨閣束縛,但不再整日往外跑,而是認真地跟著管家學習打理庶務,巡視府內防務,將蕭府管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偶爾在練武場揮汗如雨時,那凌厲的招式間,會泄露出對遠行兄長的擔憂。
這日傍晚,上官撥弦從稽查司回到蕭府,為蕭尚書診脈后,婉拒了留下用晚膳的邀請,準備回自己的小院。
穿過花園時,卻見蕭驚鴻獨自一人坐在荷花池邊的石凳上,望著池中才露尖尖角的荷葉發呆,晚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側影竟有幾分落寞。
“驚鴻。”上官撥弦輕聲喚道。
蕭驚鴻回過神,見是她,連忙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平日的神采:“上官姐姐,你回來啦!父親今日如何?”
“尚書大人脈象平穩,只需安心靜養即可。”上官撥弦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可是在擔心你大哥?”
蕭驚鴻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嗯……大哥他,從來沒離開過這么久,還是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倔強和擔憂,“上官姐姐,你說,大哥他會沒事的,對吧?”
看著她那雙與蕭止焰有幾分相似的、此刻卻寫滿不安的眼睛(雖然并非親兄妹),上官撥弦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蕭驚鴻的肩膀,聲音溫和而堅定:“他會沒事的。他是蕭止焰。”
他是蕭止焰。
這簡單的五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安撫了蕭驚鴻焦躁的心。
是啊,他是她那個無所不能、強大無比的大哥。
“嗯!”蕭驚鴻用力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大哥一定會把那些壞蛋全都抓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走來,遞給上官撥弦一封密封的信函。
“上官大人,這是門房剛收到的,說是給您的,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沒留下名號。”
上官撥弦接過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任何署名。
她心中微動,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行陌生的字跡:
“青城霧深,小心‘青龍’。”
青城山!
劍南道著名險峻之地!
青龍?
是指幽冥宗“四象使者”之一的青龍使者?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是敵是友?
是警告還是陷阱?
上官撥弦握著紙條,眉頭緊蹙。
蕭止焰才離開幾日,關于他行蹤和對手的消息就以這種方式傳來,這絕非巧合。
難道,幽冥宗的觸角,依舊在暗中監視著長安?
監視著……與蕭止焰關系密切的她?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她抬頭望向西南方向,暮色四合,天際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
止焰,你現在……到了何處?
是否也已感受到了那來自暗處的窺伺?
她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無論送信者是誰,無論前方有多少迷霧,她都必須查下去。
為了真相,也為了……那個正在險境中前行的人。
夜色如墨,上官撥弦指間夾著那張寫著“青城霧深,小心‘青龍’”的紙條,站在蕭府花園的荷花池邊,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的發絲。
阿箬擔憂地看著她沉默的側影。
“上官姐姐,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