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想了想,點頭道:“有是有,叫‘連心蠱’,但需要將子蠱種在目標身上,母蠱由施術者掌控。子蠱極其細微,植入時需接觸皮膚,而且不能距離母蠱太遠,否則感應會消失?!?
“足夠了?!鄙瞎贀芟胰〕鲆桓约旱念^發(fā),遞給阿箬,“想辦法將子蠱附在這根頭發(fā)上,要確保它能長時間存活。然后,將母蠱交給虞姑娘?!?
她又對虞曦道:“虞姑娘,你心思縝密,擅長推演。今夜子時,你帶著母蠱,與阿箬、陸神醫(yī)一起,潛伏在亂葬崗外圍安全距離。一旦感知到子蠱移動,或者聽到我發(fā)出的特定信號,不要猶豫,立刻帶著母蠱返回,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按照母蠱指引的方向追蹤!救清宴,破敵巢!”
“上官姐姐,那你呢?”阿箬急問。
“我?”上官撥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最后看向李靈:“公主,你立刻進宮,將此事密奏陛下,但切記,只陳述事實,不要請求派兵,以免驚動對方。請陛下暗中給予虞姑娘他們必要的支持即可。”
她的安排條理清晰,看似冒險,實則留了后手。
她要以自身為餌,深入虎穴,同時為外圍的同伴創(chuàng)造營救謝清晏和直搗黃龍的機會!
眾人看著她冷靜而決絕的神情,知道已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李靈眼圈泛紅,用力抓住上官撥弦的手。
“上官大人,保重!”陸登科深深一揖,立刻轉身去準備藥物。
阿箬和虞曦也重重點頭,開始緊張地準備起來。
夜幕很快降臨,長安城華燈初上,而特別稽查司內卻彌漫著一種悲壯而緊張的氣氛。
上官撥弦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夜行衣,將陸登科送來的“燃血丹”和“龜息散”小心藏在貼身的暗袋里。
阿箬也將那根附著“連心蠱”子蠱的頭發(fā),巧妙地編織進了上官撥弦的一縷發(fā)絲中。
子時將近,城西亂葬崗。
這里荒草叢生,墳冢累累,夜梟啼鳴,磷火飄蕩,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是長安城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上官撥弦獨自一人,踏著冰冷的夜露,走進了這片死寂之地。
她的身影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她感知著周圍,空氣中彌漫著不止一道隱藏的、帶著殺意的氣息。
對方果然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
她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墳堆前停下腳步,朗聲道:“我來了。人呢?”
聲音在寂靜的亂葬崗上傳出很遠。
片刻后,前方一座高大的荒墳后,轉出兩個人影。
其中一人被反綁著雙手,堵著嘴,正是失蹤的謝清晏!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依舊清明,看到上官撥弦獨自前來,他眼中瞬間充滿了焦急和擔憂,拼命搖頭示意她快走。
挾持著謝清晏的,是一個戴著鬼怪面具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氣息陰冷。
“上官大人果然守信。”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又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走了出來,看身形姿態(tài),正是那個盲眼琴師莫!他雖然目不能視,卻精準地“望”向上官撥弦的方向。
“少廢話,放人。”上官撥弦語氣冰冷。
莫低低地笑了笑:“‘鑰匙’帶來了嗎?”
“我要先確認他安全?!鄙瞎贀芟叶⒅x清晏。
莫示意了一下,那挾持謝清晏的黑衣人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團。
“姐姐!快走!他們是故意引你來的!別管我!”謝清晏立刻嘶聲喊道。
上官撥弦心中一陣酸澀,卻面無表情:“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走。放了他,我跟你們走?!?
“呵呵,上官大人是聰明人?!蹦硢〉?,“不過,為了確?!€匙’完好無損,我們還需要確認一下?!?
他話音未落,上官撥弦突然感到腳下地面一軟!
她反應極快,足尖一點便要向后掠去!
但已然晚了!
她所站立的那片區(qū)域,整個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底隱約可見寒光閃爍,是倒立的利刃!
與此同時,兩側墳堆后驟然射出數(shù)張帶著倒鉤的鐵網(wǎng),向她兜頭罩來!
上空也有黑影撲下,刀光凜冽!
陷阱發(fā)動!
對方根本沒打算交換,而是要活捉她!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上官撥弦眼中寒光爆射,她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借著下陷之勢,猛地將藏在袖中的一顆蠟丸捏碎!
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爆開,彌漫開來,暫時阻擋了視線!
“閉氣!是毒煙!”莫急呼。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上官撥弦身形如同鬼魅,在塌陷的坑洞邊緣險險借力,避開了一張鐵網(wǎng),同時指尖銀光連閃,數(shù)枚喂了麻藥的銀針射向撲來的黑影!
“??!”兩聲慘叫,兩名黑衣人從半空中栽落。
但她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另一張鐵網(wǎng)的邊緣還是掃中了她的左肩,倒鉤刺入皮肉,帶來一陣劇痛!
同時,腦后惡風襲來,一柄沉重的鐵尺已然臨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被挾持的謝清晏目眥欲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用頭撞向身后黑衣人的面門!
那黑衣人吃痛,手下微微一松。
謝清晏趁機掙脫,不顧一切地撲向上官撥弦,用身體擋在了那柄鐵尺之前!
“清宴!”上官撥弦驚呼!
“噗!”鐵尺重重砸在謝清晏的背心,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向前倒去。
“清宴!”上官撥弦一把抱住他,只覺得心如刀絞。
煙霧漸漸散去,莫和剩余的四五名黑衣人圍了上來,將兩人困在中間。
“倒是姐弟情深。”莫語氣帶著嘲諷,“可惜,徒勞無功。上官撥弦,束手就擒吧,或許還能留他一個全尸。”
上官撥弦抱著昏迷的謝清晏,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嘴角的血跡,眼中第一次迸發(fā)出滔天的殺意。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萬年寒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黑衣人。
“你們……都該死?!?
她輕輕放下謝清晏,緩緩站起身。
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伸手入懷,取出了那顆猩紅色的“燃血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如同烈火烹油!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在她體內炸開,沖刷著四肢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