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醒了?太好了!我……我去叫太醫!”她語無倫次地說著,不敢看他的眼睛,轉身就往外跑,因為起身太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公主!”謝清晏下意識想伸手扶她。
但李靈已經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房間,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
謝清晏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倉惶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地空了一塊。
很快,太醫趕來,為謝清晏檢查后,確認他已無大礙,但仍需靜養。
而李靈,自那天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謝清晏面前。
后來謝清晏從下人口中得知,那天李靈因多日勞累,體力不支,被聞訊趕來的她母妃派來的貼身內侍強行接回了宮中靜養。
臨走前,她特意交代,不要告訴謝清晏是她照顧的他。
“公主說……就當是她一廂情愿,讓謝副使不必放在心上。”下人小心翼翼地轉達。
謝清晏聽著這些話,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久久沉默。
半個月后,李靈養好了身體,再次回到了特別稽查司。
她似乎變了一個人。
臉上的稚氣褪去了不少,眼神更加沉靜堅定。
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案件中,處理公務更加雷厲風行,與阿箬、虞曦配合默契,將稽查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她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纏著謝清晏,甚至……連看,都很少再看他一眼。
偶爾在議事廳相遇,她也只是公事公辦地點頭示意,目光平靜無波,仿佛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僚。
謝清晏看著她忙碌而疏離的背影,心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愈發清晰起來。
他似乎……弄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而病房內,經過陸登科不惜代價的救治,上官撥弦的情況終于穩定下來。
雖然依舊昏迷,但胸口的陰寒掌力已被驅散大半,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陸登科卻因此元氣大傷,內力幾乎耗盡,需要長期調養。
希望的曙光,似乎正艱難地穿透沉重的陰霾,一點點照亮前路。
上官撥弦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如同蝴蝶振翅般細微的動作,卻讓守在一旁幾乎不敢眨眼的阿箬瞬間屏住了呼吸。
“上官姐姐?”她試探著,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床榻上,上官撥弦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于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簾。
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阿箬驚喜交加、掛著淚珠的臉龐。
“阿……箬……”她的聲音干澀沙啞,幾乎難以辨認。
“醒了!上官姐姐醒了!”阿箬喜極而泣,轉身就往外跑,“陸神醫!謝大哥!姐姐醒了!”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陸登科和謝清晏幾乎是同時沖了進來。
陸登科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疲憊與欣慰,而謝清晏則眼圈瞬間紅了,撲到床邊,緊緊握住上官撥弦的手,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上官撥弦看著他們,尤其是謝清晏那消瘦憔悴的模樣,心中酸澀,勉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嘗試運轉內力,丹田處卻傳來一陣針扎似的空乏和劇痛,經脈滯澀,往日充盈的內息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一絲。
陸登科的金針渡穴雖保住了她的命,卻也幾乎耗盡了她苦修多年的功力。
“別急,別急,”陸登科看出她的嘗試,連忙溫聲安撫,“能醒來已是萬幸。經脈的損傷需要時間慢慢溫養,切不可操之過急。”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現實。
能活下來,已是僥幸。
在陸登科的精心調理和眾人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體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恢復著。
雖然暫時無法動用武功,但基本的行動已無大礙,頭腦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她開始重新接手稽查司的事務,只是方式與以往不同。
她更多是坐在議事廳內,聽取李靈、阿箬和虞曦的匯報,進行分析和決策。
李靈展現出的統籌能力和果決讓她暗自驚訝且欣慰,阿箬在蠱術和毒物上的鉆研日益精深,虞曦則憑借對前朝典章和機關術的了解,提供了許多關鍵線索。
謝清晏的傷勢也基本痊愈,重新擔負起外勤和武力支持的重任。
只是,他與李靈之間,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他偶爾會看著李靈忙碌而疏離的背影出神,而李靈則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除了公務,再無多余交流。
這一日,上官撥弦正在翻閱虞曦整理的關于齊王名下各處產業的卷宗,試圖找到更多他與幽冥宗勾結的證據。
蕭聿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上官姐姐,該喝藥了。”少年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關切。
自從上官撥弦重傷,他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跳脫,除了完成大哥和姐姐布置的功課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稽查司幫忙處理些文書,或者像現在這樣,默默關心著上官撥弦的身體。
上官撥弦接過參湯,溫和道:“有勞你了,聿兒。”
蕭聿搖搖頭,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蒼白依舊的臉色,忍不住道:“上官姐姐,大哥要是知道你傷得這么重,他……”
他說不下去,眼圈微微發紅。
提到蕭止焰,上官撥弦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滯澀了一瞬。
劍南道依舊消息隔絕,他生死未卜……
她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輕輕拍了拍蕭聿的手背:“他會沒事的。我們在這里守好長安,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蕭聿用力點頭,正要說什么,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