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上官大人!山下出現大隊人馬,打著……打著謝字旗號!是鎮西將軍府的親衛!謝副使他……他帶著人趕來了!”
謝清晏來了!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官撥弦猛地抬頭。
“快!讓他上來!快!”
片刻之后,一身戎裝、風塵仆仆的謝清晏帶著一隊精銳的親兵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祭壇上的慘狀,尤其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蕭止焰和臉色慘白、淚痕未干的上官撥弦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
“姐姐!蕭大人!”他驚呼一聲,沖到近前。
“清宴……救他……快救他……”上官撥弦看到他,一直強撐著的堅強仿佛瞬間瓦解,聲音帶著無助的哀求。
謝清晏看著上官撥弦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又看看奄奄一息的蕭止焰,心中五味雜陳,有痛,有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心疼和決絕。
“姐姐別怕!我帶了軍中最好的傷藥和隨行大夫!我們立刻護送蕭大人回京!一定來得及!”
他立刻指揮手下親兵制作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蕭止焰安置上去。
同時,他也看到了上官撥弦搖搖欲墜的狀態,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披風,輕柔而堅定地披在她肩上。
“姐姐,你也受傷了,別再耗費內力了,交給大夫和我。蕭大人……他一定會沒事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上官撥弦看著謝清晏沉穩指揮、安排周全的模樣,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微暖,點了點頭,終于允許自己稍微放松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在謝清晏帶來的人馬護送下,眾人迅速撤離了這充滿血腥與詭異的驪山祭壇。
下山途中,上官撥弦緊緊跟在蕭止焰的擔架旁,握著他冰涼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開。
謝清晏則護衛在側,目光復雜地看著她,又看看擔架上的蕭止焰,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阿箬和虞曦互相攙扶著,跟在后面,兩人都受了些輕傷,心神俱疲。
影守和風隼則帶著俘虜和繳獲的物品,負責斷后。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照亮驪山崎嶇的山路時,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正承載著生的希望與死的陰影,艱難而又堅定地向著長安城的方向行進。
而在他們身后,那幽深的驪山密道深處,幽冥宗主伏誅的祭壇上,他臨死前那詭異的話語――“鑰匙……完整了……歸藏……即將開啟”,如同一個不祥的預,悄然回蕩在漸漸消散的黑暗中。
不能回家了。
陸登科接著消息火速趕來。
驪山腳下,臨時扎起的營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蕭止焰被小心地安置在鋪了厚厚毛皮的簡易床榻上,面色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探不到,仿佛下一刻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會徹底熄滅。
他體內那股幽冥死氣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本就因燃燒本命元氣而油盡燈枯的經脈和臟腑。
陸登科留下的吊命參丸也只能勉強護住心脈一線生機,情況危殆至極。
上官撥弦跪坐在榻邊,臉上淚痕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與決絕。
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勸阻,包括謝清晏帶來的隨軍大夫。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女子,而是唯一能救蕭止焰性命的醫者――神醫上官鷹的親傳弟子!
“阿箬,取我金針!全部!”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虞曦,將我藥箱最底層那個紫檀木盒拿來!快!”
“影守,守住帳門,任何人不得打擾!風隼,你傷勢也不輕,立刻讓大夫處理,這里有我!”
她一連串的命令下達,條理清晰,行動迅捷,仿佛將所有的悲痛與恐懼都壓入了心底最深處,只剩下純粹的專業與冷靜。
阿箬和虞曦不敢怠慢,立刻將上官撥弦隨身攜帶、從不離身的寶貝金針套匣和那個看似古樸的紫檀木盒取來。
上官撥弦打開金針套匣,里面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金針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她又小心翼翼地打開紫檀木盒,里面并非珠寶,而是數十個更小的玉瓶、玉罐,里面盛放著師父上官鷹畢生收集、煉制的救命奇藥,有些甚至是世間僅存的孤品。
她沒有絲毫猶豫,取出三根最長的金針,手法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入蕭止焰頭頂“百會”、“神庭”、胸口“膻中”三大要穴,針尾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這三針,名為“三才鎖命”,是以無上針法強行鎖住病人最后一線生機,乃是逆天奪命之術,對施針者消耗極大,且風險極高,稍有差池,病人立時斃命!
施針完畢,上官撥弦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眼神依舊沉靜。
她又迅速從紫檀木盒中取出一個羊脂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碧色丹藥――這是上官鷹以數十種珍稀靈藥,耗時三年才煉成的“九轉還魂丹”,號稱能肉白骨、活死人,世間僅存三顆,上官撥弦一直視為最后的保命之物。
她毫不猶豫地將丹藥納入自己口中,以內力含化,隨即俯下身,以口渡藥,將那蘊含著磅礴生機的藥液,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渡入蕭止焰冰冷的口中,輔以精純內力,引導藥力化開,流向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