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胛!
黑袍人悶哼一聲,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驚怒,他不再戀戰,猛地擲出幾顆***。
“嘭!”
濃密的黑煙瞬間彌漫整個房間。
待到煙霧散去,那黑袍人已然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那個被擊碎的窗戶。
“追!”蕭止焰臉色鐵青,就要帶人追出去。
“別追了!”上官撥弦急聲道,“救人要緊!”
她快步回到床邊,看著因為剛才的打擾而氣息更加微弱的謝擎,以及中毒昏迷的謝清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止焰,你為我護法,絕不能讓人再打擾!”她看向蕭止焰,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我要同時為他們兩人施救!”
房間內彌漫著血腥與藥味,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謝擎僅憑八根玄冰魄魂針吊住一絲微弱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
謝清晏身中劇毒,面色烏黑,氣息奄奄。
上官撥弦站在兩人之間,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寒刃,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阿箬,取我金針!陸神醫,煩請你以‘太素九針’護住清晏周身大穴,延緩毒性擴散!”她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
阿箬立刻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更小的錦盒,里面是九根細如牛毛、金光流轉的特殊長針。
這是上官撥弦壓箱底的寶貝,名為“回陽金針”,與“玄冰魄魂針”一陰一陽,相輔相成,但施展起來對心神的耗損更是巨大。
陸登科神色肅穆,沒有半分遲疑。
“好!”
他接過金針,手法嫻熟地刺入謝清晏周身要穴,金光閃爍間,謝清晏烏黑的臉色似乎停滯了惡化。
上官撥弦則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謝擎身上。
那第九根未完成的玄冰針,必須落下!
她捻起那根最短最細的冰針,指尖因為過度消耗內力而微微顫抖,但她強迫自己穩定下來。
閉目,凝神。
將所有的雜念排除,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手中的針,和謝擎眉心那一點。
蕭止焰持劍立于她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渾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不容許任何意外再次發生。
風隼和“影”一左一右守住門窗,殺氣凜然。
時間仿佛凝固。
上官撥弦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爆射!
手起針落!
“嗡――”
第九根玄冰魄魂針,精準無比地刺入謝擎眉心印堂穴!
針入的瞬間,謝擎身體劇烈一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一股濃郁的黑氣自他七竅中猛地逸散出來,隨即又被針體的至寒之力強行鎮壓回去!
他胸口那八根玄冰針與之呼應,藍光大盛,形成一個玄妙的陣勢,將盤踞在心脈附近的“蝕心腐骨散”毒素牢牢封鎖在一片區域內,再也無法蔓延分毫!
謝擎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終于變得稍微明顯了一些,雖然依舊昏迷,但那股死寂的氣息被強行遏制住了!
成功了!
上官撥弦身體一晃,幾乎脫力倒下,被一直關注著她的蕭止焰及時扶住。
“我沒事……”她借著他的手臂穩住身形,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謝將軍的命……暫時保住了。但毒素未清,玄冰針至多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
她立刻轉向謝清晏。
陸登科的“太素九針”暫時穩住了謝清晏的情況,但那枚黑色飛鏢上的劇毒極其猛烈,仍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上官撥弦走到謝清晏身邊,檢查他背后的傷口。
飛鏢已經被阿箬小心取出,傷口不大,卻烏黑發紫,周圍的血管都變成了可怕的黑色。
“是‘黑鳩羽’之毒。”上官撥弦辨認出毒性,臉色更加難看,“此毒取自西域一種罕見毒鳥的羽毛,見血封喉,毒性猛烈更甚‘蝕心腐骨散’……清晏他……”
她的話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謝清晏的情況比謝擎更加危急!
“可能解?”蕭止焰沉聲問,看著昏迷不醒的謝清晏,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這個一直圍繞在上官撥弦身邊、讓他時常感到不悅的年輕人,在關鍵時刻,卻用自己的性命保護了她。
“難。”上官撥弦吐出這個字,感覺喉嚨干澀,“‘黑鳩羽’毒性太烈,而且與清晏自身氣血糾纏極深,強行拔毒,恐怕會直接摧毀他的生機根基……”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只有一個辦法……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陸登科一驚,“上官大人,這太兇險了!兩種劇毒在體內沖撞,稍有不慎,便是……”
“沒有時間了!”上官撥弦打斷他,目光掃過謝清晏急速衰敗的氣色,“常規之法根本來不及!必須兵行險著!”
她看向阿箬,“阿箬,取‘碧血靈芝’粉末,混合‘千年雪蛤膏’,以無根水化開!”
她又對陸登科道:“陸神醫,請用你的‘度厄金針’,刺入清晏的‘紫宮’、‘玉堂’、‘膻中’三穴,護住他心脈最后一線生機!”
“碧血靈芝”乃是至陽大補之物,卻也帶著熾烈毒性,而“千年雪蛤膏”性至陰,能中和部分毒性,滋養經脈。
這兩種霸道之物混合,本身就是一種奇毒,用來對抗“黑鳩羽”,無疑是火中取栗!
阿箬和陸登科都知道此舉的兇險,但看著上官撥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謝清晏危在旦夕的狀況,兩人不再猶豫,立刻照辦。
藥汁很快調配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碧綠色,散發著灼熱與冰寒交織的奇特氣息。
上官撥弦接過藥碗,親自喂入謝清晏口中。
藥汁入喉,謝清晏的身體猛地痙攣起來,皮膚一會兒變得通紅滾燙,一會兒又變得青紫冰冷,額頭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上官撥弦緊緊握著他的手,源源不斷地將自身所剩無幾的精純內力輸入他體內,引導著兩股劇毒在他經脈中碰撞、消磨。
這是一場無聲的、在人體內進行的慘烈戰爭!
汗水浸透了上官撥弦的鬢發和后背,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甚至開始失去血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