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姐姐,喝點水吧。”阿箬遞過一個水囊,小臉上滿是擔憂,“你臉色不太好。”
上官撥弦接過水囊,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虞曦在一旁低聲道:“那個林琦玉,竟然能驅使幽冥宗死士,還能借助地氣施展音波邪術……他在玄蛇內部的地位,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而且他對上官姐姐你……似乎有一種異常的執著。”
“不是執著,是勢在必得。”上官撥弦糾正道,眼神銳利,“他背后那個‘尊者’,以及整個玄蛇組織,都需要我這把‘鑰匙’去啟動‘歸藏’。在他們眼中,我恐怕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至關重要的工具。”
阿箬氣憤地握緊小拳頭:“他們真是瘋子!上官姐姐別怕,我和蠱蟲都會保護你的!”
上官撥弦心中一暖,摸了摸阿箬的頭:“嗯,有阿箬在,我不怕。”
她掀開車簾一角,望向窗外急速后退的山景,心中思緒翻騰。
林琦玉昨夜親自現身,絕非無的放矢。
他是在示威,也是在施加壓力。
他料定了他們必須回京,而回京的路上,他有的是機會。
“他在逼我做出選擇。”上官撥弦忽然低聲說道。
虞曦和阿箬看向她。
“要么,屈從于他們的威脅和所謂的‘宿命’,成為他們啟動‘歸藏’的鑰匙。”上官撥弦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要么,就在他們不斷的襲擊和騷擾中,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因我而受傷、死去,直到我承受不住,或者……他們失去耐心,采取更極端的手段。”
阿箬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他們怎么敢!”
“他們有什么不敢?”上官撥弦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歸藏圣業’,他們連屠城祭陣都做得出來,何況是區區刺殺和騷擾?”
她放下車簾,重新坐直身體,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絕。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接招。”她看向虞曦和阿箬,“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節奏。”
“如何主動出擊?”虞曦問道。
上官撥弦取出那張地脈圖,鋪在膝上,手指點向距離他們當前位置不算太遠的“魂井”標記。
“林琦玉能借助地氣增幅邪術,說明他對地脈節點極為看重,甚至可能在這些節點布置了重要力量。”她的指尖在“魂井”上畫了一個圈,“這里,距離京城不算遠,又是‘聚陰納魂’之所,對幽冥宗意義重大。如果我們能搶先一步,端掉他在此地的據點,或者破壞其與地脈的關聯,必能重創其計劃,也能逼他露出更多破綻。”
虞曦有些擔憂:“可我們對‘魂井’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前去,是否太過冒險?”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上官撥弦道,“我們不需要立刻強攻。可以先派精銳斥候前去偵查,摸清虛實。若有機會,便雷霆一擊;若守衛森嚴,也可另尋他法進行干擾。”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懷疑昨夜林琦玉施展音波邪術,可能就與‘魂井’的地氣有關。若能切斷這種聯系,對他而,無疑是斷其一臂。”
阿箬眼睛一亮:“對!說不定還能找到克制他邪術的辦法!”
計議已定,上官撥弦等待隊伍下一次短暫休整時,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蕭止焰。
蕭止焰聽完,沉吟片刻,果斷同意。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破局。”他目光銳利,“‘魂井’確實是個關鍵點。即便不能端掉,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只能龜縮防守。”
他立刻召來“影”,命其挑選兩名最擅長潛行偵查的斥候,攜帶干糧和信號煙,即刻出發,前往地脈圖上標注的“魂井”所在區域進行偵查,限兩日內回報。
“影”領命而去。
隊伍繼續前行。
山路崎嶇,車速緩慢。
午后,天空漸漸陰沉下來,烏云匯聚,山風也帶上了濕冷的寒意。
“看樣子要下雨了。”蕭止焰抬頭看了看天色,下令加快速度,尋找合適的避雨地點。
然而,還未等找到合適的地方,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化為傾盆大雨。
山道變得泥濘不堪,馬車輪子不時陷入泥坑,行進愈發困難。
無奈之下,蕭止焰只得命令隊伍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山崖下暫時避雨。
雨水順著山崖流淌下來,形成一道道小瀑布。
眾人擠在狹小的山崖下,聽著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心情各異。
上官撥弦靠坐在馬車里,聽著雨聲,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雨聲……似乎有些不對勁。
并非雨滴敲擊巖石和樹葉的正常聲音,而是夾雜著一種極其細微、卻富有規律的……節拍?
她凝神細聽。
那節拍隱藏在磅礴的雨聲之中,若有若無,仿佛有人在用指尖,隔著遙遠的距離,輕輕敲打著什么。
這節拍……她仔細分辨,心中猛地一凜!
這節拍,與她昨夜擊鼓對抗“奪魂嗩吶”時,所使用的某種反制頻率,有七八分相似!
難道……
她猛地掀開車簾,不顧飄進來的雨水,極目向雨幕深處望去。
灰蒙蒙的雨簾遮擋了視線,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種被窺視、被針對的感覺,卻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頭。
“怎么了?”蕭止焰注意到她的異常,立刻走了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