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角落一閃而逝,瞬間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追!”蕭止焰怒吼。
霍庭君和幾名好手立刻追了上去。
上官撥弦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握著那方傳國玉璽,心卻沉了下去。
她看得分明,那支弩箭的制式……分明是風聞司內部配備的特制弩箭!
風聞司,皇帝親設,由她和蕭止焰直接統領,由風隼管理的,負責監察百官、探聽隱秘的最高密探機構!
“影先生”……竟然隱藏在風聞司內部?!
甚至可能……就是他們身邊的某個人?!
一股寒意,比祭壇的蒼白火焰更加冰冷,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霍庭君等人很快無功而返,那黑影對地形極為熟悉,早已蹤跡全無。
祭壇下的信徒見首領伏誅,核心人物被殺,也紛紛失去了斗志,或降或死。
這場發生在終南山腹地的最終對決,終于以玄蛇“歸藏計劃”的徹底失敗而告終。
傳國玉璽被成功奪回。
但勝利的喜悅,卻被那支來自風聞司的弩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蕭止焰下令徹底搜查整個山腹,毀掉祭壇,然后帶著玉璽和俘虜,準備撤離。
他走到上官撥弦身邊,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心中充滿了后怕與疼惜。
方才黃靖撲向她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撥弦……我差點……差點再次失去你。”
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與堅實,聽到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恐懼與深情,上官撥弦心中那因“影先生”而升起的寒意,被驅散了不少。
她放松身體,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她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鎧甲上,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不會死。”
她頓了頓,抬起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我還沒和你一起去江南,或者蜀中,開醫館,辦學堂呢?!?
這近乎承諾的話語,讓蕭止焰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懷中女子清亮的眼眸中映著的自己的影子,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清冷與疏離,只有信任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巨大的喜悅與感動沖擊著他的心房。
他不再說話,只是將她擁得更緊,仿佛擁住了全世界。
山腹外,終南山的濃霧依舊未散。
但相擁的兩人之間,卻仿佛有什么東西,沖破了重重迷霧,變得清晰而堅定起來。
前路或許依舊危機四伏,但至少此刻,他們彼此擁有。
山腹內的混亂逐漸平息,只剩下祭壇蒼白火焰熄滅后殘留的刺骨寒意,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硝煙混合的古怪氣味。
官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收繳武器,捆綁俘虜。霍庭君指揮著人手,仔細搜查祭壇的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可能藏有線索的蛛絲馬跡。
蕭止焰依舊緊緊擁著上官撥弦,仿佛只有感受到她真實的體溫和心跳,才能確信她真的安然無恙。
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里,讓他心有余悸。
上官撥弦安靜地靠在他懷中,沒有掙扎。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手臂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后怕,也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
她閉上眼,任由這份溫暖驅散體內因過度消耗內力而產生的虛弱與寒意。
良久,蕭止焰才稍稍松開手臂,但一只手仍牢牢握著她的手腕,低頭仔細查看她的臉色:“真的沒事?有沒有受傷?”
“真的沒事,只是內力有些損耗?!鄙瞎贀芟覔u搖頭,目光落在他因焦急和戰斗而略顯凌亂的發髻和染血的肩甲上,抬手替他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發絲,“你呢?可有受傷?”
這自然而親昵的動作讓蕭止焰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暖流。
他握住她欲收回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聲音低沉而溫柔:“我無礙。”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多,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彼此間悄然滋長的情愫,在無聲中流淌。
“大人,上官特使?!被敉ゾ穆曇舸蚱屏诉@片刻的寧靜,他快步走來,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物件,“在祭壇下層一個暗格里發現了這個,還有……一些東西。”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立刻收斂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