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心中一動,立刻將自己剛才的發現和虞曦的推測告知蕭止焰。
“水火交融……瀑布屬水,冰寒水汽亦可視為‘水’之極陰,若其內蘊藏地火之源,或至陽之物,便可形成陰陽平衡!”蕭止焰眼中精光一閃,“很有可能就是那里!”
事不宜遲!
蕭止焰立刻點齊人手,由那名發現異常的斥候帶路,趁著夜色,秘密前往主峰西側瀑布。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隊伍在距離瀑布尚有數里之地便下馬步行,隱匿行蹤。
越靠近瀑布,空氣中的寒意便越重。
雖是夏季,但周圍的草木卻掛上了薄薄的白霜。
終于,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眾人聽到了嘩嘩的水聲。
只見一道寬約數丈的銀練從山崖上垂落,注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
水聲不算震耳,但瀑布周圍彌漫的水汽卻冰冷刺骨,仿佛能將人的血液凍結。
而在瀑布后方,隱約可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能量波動就是從那個洞口后面傳來的。”斥候低聲道。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霍庭君立刻帶著兩名擅長潛行和破解機關的好手,悄無聲息地靠近瀑布,探查洞口情況。
片刻后,霍庭君返回,臉色凝重:“洞口有陣法遮掩,手法很高明,若非能量波動泄露,極難發現。而且……我們在洞口附近發現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小片不起眼的黑色布料碎片,邊緣繡著極其細微的銀線――正是之前多次出現過的、代表玄蛇核心成員的半片蛇鱗標記!
“他們果然在這里!”蕭止焰眼神一寒。
找到了!“影先生”最后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這瀑布之后!
“強攻還是智取?”霍庭君問道。
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凝視著那水汽彌漫的洞口,感受著懷中“無字玉”似乎因為靠近此地而傳來的、比之前稍明顯一些的溫熱感,沉聲道:“陣法掩護,必有預警。強攻恐其狗急跳墻,毀掉關鍵之物或挾持人質。既然我的血脈是關鍵,或許……可以再次嘗試‘引蛇出洞’。”
她看向蕭止焰:“這次,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蕭止焰明白她的意思,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就依你之計!但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范圍!”
計劃迅速制定。
由上官撥弦故意在瀑布附近顯露行蹤,制造偶然發現的假象,吸引洞內之人出來。
蕭止焰則率領主力,埋伏在周圍,一旦對方現身,立刻合圍,力求生擒。
阿箬、虞曦等人負責在外圍策應,防止有人逃脫。
霍庭君帶人暗中破壞洞口陣法,為強攻做準備。
一切安排就緒,只待魚兒上鉤。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整理了一下衣衫,獨自一人,向著那冰冷瀑布下的水潭邊,看似隨意地走去。
她能感覺到,懷中“無字玉”的溫熱越來越清晰。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那幽深的洞窟深處,呼喚著她。
夜色下的瀑布泛著幽冷的光,水聲潺潺,卻壓不住那股無孔不入的寒意。
上官撥弦獨自立于潭邊,青衫在裹挾著冰晶的水汽中微微拂動。
她看似在觀察瀑布,實則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極致,留意著洞口方向的任何一絲動靜。
懷中,“無字玉”的溫熱感持續不斷,甚至隱隱有些發燙,仿佛與洞窟深處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種共鳴讓她心悸,卻也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這里,就是最終的對決之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口依舊寂靜,只有瀑布永恒不休的轟鳴。
就在上官撥弦以為對方足夠沉得住氣,或者計劃需要調整時――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像是踩斷枯枝的聲響,從瀑布側后方的陰影里傳來。
來了!
上官撥弦心中凜然,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故意向那個方向投去一絲“好奇”與“警惕”的目光。
陰影蠕動,一道纖細的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透過水汽,朦朧地照亮了她的面容――竟是黃靖身邊那個總是低眉順眼、毫無存在感的侍女,名叫小菊的姑娘!
此刻的小菊,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怯懦與卑微。
她身著一套利落的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周身散發著與之前判若兩人的陰冷氣息。
“上官大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小菊的聲音也褪去了怯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或者說,我該稱呼您……‘鑰匙’小姐?”
上官撥弦心中微震,面上卻依舊平靜:“原來是你。藏得可真深。”
小菊,或者說,玄蛇潛伏在黃靖身邊的暗樁,輕笑一聲:“職責所在,不得已而為之。倒是上官大人,孤身來此險地,是終于想通,要來投靠圣教了嗎?”
“我是來終結這場鬧劇的。”上官撥弦語氣轉冷,“‘影先生’在哪里?讓他出來見我。”
小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誚:“想見‘影先生’?就憑你?‘影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她上下打量著上官撥弦,目光最終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胸口(那里放著“無字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過……你來得正好。‘影先生’正需要你這把‘鑰匙’,來開啟最后的門扉。”
話音未落,小菊身形陡然發動!
她速度極快,如同鬼魅,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淬毒的短刺,直取上官撥弦雙肩!意在生擒!
早有準備的上官撥弦豈會讓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