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已回宮查閱龍首渠舊檔!”
“風隼。”
“屬下在!”
“你親自去一趟河北道,查這令牌材質來源,尤其是私礦。”
“是!”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
上官撥弦走到那裂開的冰洞旁,池水幽深,寒意逼人。
龍首渠的暗道,“熒惑守心”的儀式,與先太子中毒關聯的圖紙,還有蕭止焰身上同源的咒術……
“圣主”。
她默念這個名字。
這一次,絕不會讓你逃脫。
她轉身,衣袂在夜風中翻飛。
“回衙署。”
她需要立刻見到蕭止焰。
需要親自確認他的情況。
更需要,從他那里,得到更多關于當年先太子中毒的線索。
夜色濃稠,掩蓋了太多陰謀。
但也到了該撕開這層黑幕的時候了。
特別稽查司衙署,蕭止焰暫居的院落燈火通明。
上官撥弦踏入室內時,藥味撲鼻。
蕭止焰躺在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陸登科剛為他施完針,額角見汗。
“情況如何?”上官撥弦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陸登科收回金針,輕輕搖頭:“咒術與他體內奇毒糾纏太深,方才情緒激動,引動咒力反噬,雖暫時壓制,但……若不能盡快找到解咒之法,恐傷及心脈根本。”
上官撥弦走到榻邊,指尖輕輕搭上蕭止焰的腕脈。
內力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陰寒詭譎的力量在他經脈中竄動,與另一種熾烈的毒性相互撕扯,將他的身體作為戰場。
她眉頭緊蹙。
這種咒術,她前所未見。
蕭止焰似乎在昏迷中極不安穩,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薄唇緊抿,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悶哼。
上官撥弦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指尖微動,數枚細如牛毛的金針已刺入他頭頂、胸前幾處大穴。
動作行云流水,精準無比。
金針微微震顫,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她以內力催動金針,試圖疏導那股混亂的咒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上官撥弦光潔的額角也沁出了汗珠。
施展這“金針渡穴”之法極耗心神。
突然,蕭止焰身體猛地一顫,一把抓住她正在施針的手!
他力道極大,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抓得她腕骨生疼。
上官撥弦動作一頓。
“弦兒……”昏迷中的男人無意識地低喃,聲音模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別怕……”
上官撥弦渾身猛地一僵!
弦兒?
他叫她……弦兒?
這是只有師父和早已逝去的母親才會喚的乳名。
他怎么會……
掌心傳來他滾燙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
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緊蹙的眉頭,聽著那聲無意識的、帶著依賴的低喚。
上官撥弦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悸動,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慌亂。
她定了定神,試圖抽出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別走……”他囈語著,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心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感受著他胸腔內心臟急促而不規律的跳動,上官撥弦最終沒有再動。
她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繼續沉穩地施針。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遠不如表面平靜的內心。
陸登科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掠過一絲復雜,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窗外,夜色正濃。
室內,燈火搖曳,映照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和床邊垂眸施藥的女子。
以及,那緊緊交握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蕭止焰的呼吸終于漸漸平穩下來,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些許。
上官撥弦輕輕抽出有些發麻的手,為他掖好被角。
指尖不經意拂過他依舊冰涼的臉頰。
她凝視他片刻,轉身走到桌邊,提筆蘸墨,在一張素箋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是安撫內息、壓制咒力的藥方。
吹干墨跡,她拉開房門。
陸登科并未遠離,就守在門外廊下。
“按此方煎藥。”上官撥弦將藥方遞給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能暫時穩住他的情況。”
陸登科接過藥方,快速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上官大人此方,君臣佐使,構思精妙,在下佩服。”
“有勞陸神醫。”上官撥弦微微頷首,“我需去查閱些卷宗。”
“大人請便,此處交給在下。”
上官撥弦轉身走向檔案庫。
她的腳步沉穩,背影挺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刻,心跳失序的慌亂。
以及,那聲“弦兒”在心底激起的,久久不散的漣漪。
檔案庫內,燈火通明。
虞曦和李靈已在其中。
李靈面前堆滿了從宮中調出的龍首渠舊檔,小臉上滿是認真。
“上官姐姐!”見到上官撥弦,她立刻拿起一卷泛黃的圖紙,“你看!這是前朝工部留下的龍首渠初建時的水脈圖,確實有一段隱秘支流,通往……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