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晏的手落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振作起來,稟報道:“我審問了在染坊抓獲的那幾個黑衣殺手,他們骨頭硬,沒問出‘圣主’的下落,但有人吐露,他們最近接到指令,要配合一批‘南邊來的朋友’行動,制造混亂。我懷疑,就是永寧村投毒那伙人!”
南邊來的朋友?
玄蛇蠱堂的人!
“可曾問出他們如何接頭?落腳點在何處?”上官撥弦追問。
“這個……他們級別太低,不清楚具體細節,只說聽候指令?!敝x清晏有些懊惱,“不過我已經加派人手,在全城搜查可疑的苗人或者攜帶蠱物者!”
這線索不算新,但印證了玄蛇與“圣主”的合作。
“辛苦了,繼續查?!鄙瞎贀芟业馈?
“姐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謝清晏拍著胸脯保證,又瞥了蕭止焰一眼,“蕭大人病著,就好好休息,查案的事有我和姐姐呢!”
蕭止焰淡淡掃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挑釁,對上官撥弦道:“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議?!?
上官撥弦確實疲憊至極,點了點頭。
謝清晏連忙道:“姐姐,我送你回房!”
“不必。”上官撥弦將肩上的外袍還給蕭止焰,“我自己可以?!?
說完,便轉身向給她準備的客房走去。
謝清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蕭止焰,悻悻地哼了一聲,也告辭離開了。
蕭止焰握著尚帶她體溫的外袍,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回房。
……
第二日,永寧村疫情得到控制的消息傳開,城中關于上官撥弦觸怒鬼神的流不攻自破。
太醫署在李靈的協調下,開始大規模制備解藥,分發周邊區域,以防萬一。
上官撥弦一早跟蕭尚書請安沒去打攪蕭止焰便去了稽查司衙署。
虞曦頂著兩個黑眼圈,興奮地告訴她:“上官姐姐,那半枚盤扣查到了!是尚服局去年統一發放給二等宮女的制式盤扣,但每個宮苑的云紋細微處略有不同。這半枚的云紋走向,指向的是――蘭臺宮!”
蘭臺宮!
淑蘭太妃的舊宮!
那個內應,竟然是蘭臺宮的宮女?!
“蘭臺宮不是已經封宮多年了嗎?怎么還會有宮女?”李靈疑惑道。
“正因封宮,留守的少數宮人反而容易被忽略,成為隱藏身份的絕佳地點?!鄙瞎贀芟已凵皲J利,“立刻秘密監控蘭臺宮所有現任宮人,尤其是二等宮女!”
“是!”霍庭君領命。
阿箬和陸登科也從永寧村回來了,帶來了徹底清除寒鐵礦毒的最佳配方。
“礦毒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釋放孢蠱的地方附近。”上官撥弦分析道,“孢蠱需要借助風力飄散,而礦毒粉末較重,撒布范圍有限。兩者結合使用,說明釋放地點距離永寧村不會太遠,而且地勢較高?!?
她鋪開京畿地圖,目光落在永寧村附近的山巒上。
“阿箬,可能追蹤孢蠱的源頭?”
阿箬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蠱盤,將一點殘留的孢蠱粉末撒上去,幾只蠱蟲在盤上爬動,最終頭尾相連,指向一個方向――永寧村西北方向的落霞山!
“在落霞山!”阿箬肯定道。
“蕭驚鴻!”上官撥弦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蕭驚鴻。
“在!”蕭驚鴻一躍而起。
“你帶一隊人馬,立刻前往落霞山搜查,重點尋找可能釋放紙鳶或撒布毒粉的地點,注意安全,若有發現,立刻發信號!”
“得令!”蕭驚鴻抓起馬鞭,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霍庭君,加派人手,暗中包圍落霞山所有下山通道?!?
“是!”
安排完這些,上官撥弦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看向陸登科:“陸神醫,蕭大人他……”
陸登科會意,低聲道:“蕭大人今早咳血已止,脈象稍穩,但孢蠱成分入體,雖量微,卻與他體內咒毒相互牽引,恐埋下隱患。需盡快找到解咒之法,并徹底清除余毒?!?
上官撥弦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影響到了他。
必須更快!
更快地解決眼前的麻煩,才能專心為他尋找解藥!
午后,蕭驚鴻那邊傳來捷報!
她在落霞山一處隱蔽的山洞里,發現了殘留的孢蠱粉末、寒鐵礦毒,以及幾架簡陋的、足以承載一人滑翔的大型紙鳶!
當場抓獲了三名偽裝成道士的玄蛇余黨!
人贓并獲!
消息傳來,衙署內精神大振。
上官撥弦立刻下令:“將人犯押回稽查司,嚴加審訊!重點問出他們與宮中內應、以及與‘圣主’勢力接頭的細節!”
謝清晏主動請纓:“姐姐,交給我來審!保證讓他們開口!”
上官撥弦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注意方法,我要活口?!?
“明白!”謝清晏摩拳擦掌地去了刑房。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謝清晏雖有些毛躁,但在軍中歷練出的審訊手段不容小覷,加之霍庭君從旁協助,那三名玄蛇余黨終于扛不住,陸續開口。
他們供認,是受一名叫“阿依娜”的苗女指揮,在落霞山釋放沾有毒粉的紙鳶,制造“痘疹娘娘”顯靈的假象,目的是為了引發恐慌,牽制特別稽查司的精力,方便“青龍使者”在劍南道行事。
至于宮中內應和“圣主”勢力,他們級別太低,只隱約知道有合作,但具體如何聯系,并不清楚。
阿依娜!
果然是她!
而指揮他們的那名小頭目,在酷刑之下,還吐露了一個重要信息:阿依娜似乎對上官撥弦身邊那個叫阿箬的小丫頭格外“關心”,曾多次詢問她的情況。
眾人目光看向阿箬。
阿箬小臉一白,咬著嘴唇:“她……她是師父的侄女是我二姐。但她早就背叛了寨子,投靠了玄蛇……她現在變得好可怕……”
上官撥弦輕輕拍了拍阿箬的肩膀,以示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