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找到一些東西!”一名稽查司精銳捧著幾個燒得半焦的木箱和幾卷殘破的圖紙跑來。
木箱里是少量未被完全摧毀的泣血石原礦,以及一些提煉到一半、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冥鐵錠。
那些圖紙則是一些復雜的機關設計和冶煉爐的構造圖,雖然部分被焚毀,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巧和歹毒。
“還有幾個被砸暈在工坊里的工匠,已經綁了,嘴里的毒囊也卸了。”另一人稟報道。
上官撥弦檢查著那些冥鐵錠,觸手冰涼刺骨,與“冰髓針”和蕭止焰所中礦毒的感覺同源。
她拿起一張相對完整的機關圖,上面繪制著一個利用水流和齒輪聯動,觸發多種暗器的復雜裝置,與昨晚遇到的機關如出一轍。
“把這些證物和工匠,連同之前漕幫的人犯,一并嚴密押送回京。”上官撥弦下令,“務必確保安全。”
“是!”
李逍遙不知從哪個角落又晃了出來,手里拿著個剛烤好的紅薯,吃得正香。
“上官姑娘,忙了一晚上,餓了吧?來一個?”
他笑嘻嘻地將另一個烤紅薯遞過來。
上官撥弦看了他一眼,沒有接。“李兄昨晚出手相助,多謝。”
“哎,客氣什么。”李逍遙三兩口吃完紅薯,拍了拍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說了,那莫老鬼的機關確實有點意思,可惜了,沒能拆開來好好研究研究。”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正的惋惜。
上官撥弦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李兄似乎對機關術也頗有研究?”
“略懂,略懂。”李逍遙打了個哈哈,“走江湖的,什么都得懂一點,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透著江湖人的辛酸與智慧。
上官撥弦不再追問。李逍遙此人,秘密太多,但截至目前,他的行為尚未表現出明確的敵意,甚至多次出手相助。
是敵是友,還需觀察。
“我們下一步去哪?”李逍遙很自然地問道,仿佛已是隊伍的一員。
“劍南道。”上官撥弦沒有隱瞞。
莫掌柜雖然跑了,但泣血石的源頭在劍南道,這條線必須追查到底。
“劍南道啊……”李逍遙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好地方,山清水秀,妹子也水靈。同去,同去!”
……
數日后,妥善處理完洛陽首尾的上官撥弦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隊伍精簡,只剩下上官撥弦、阿箬、五名傷勢好轉不少的護衛,以及牛皮糖似的李逍遙。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劍南道,青城山,泣血石礦。
與此同時,邙山之戰的詳細報告和繳獲的證物,也被快馬加鞭送回了長安。
長安,蕭府。
蕭止焰看著風隼和上官撥弦分別送來的密報,臉色凝重。莫掌柜被一個神秘黑影救走,據點自毀,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繳獲的冥鐵錠和機關圖,卻提供了新的方向。
“冥鐵……性極陰寒,能吸納和儲存特殊能量……”陸登科檢查著送回來的冥鐵錠樣本,沉吟道,“若用于鑄造某種儀式的核心構件,或者……作為某種邪惡力量的容器,倒也說得通。”
蕭止焰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紅暈:“‘圣主’需要大量冥鐵,說明他的儀式規模極大,而且很可能需要借助這種礦石的特性。劍南道的泣血石礦,必須找到并摧毀。”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李靈和霍庭君:“九妹,霍統領,京城這邊,要繼續深挖與泣血石、冥鐵相關的所有線索,尤其是追查那個救走莫掌柜的黑影。各地藩鎮、北境商路,都要加大監控力度。”
“是,皇兄(大人)!”李靈和霍庭君齊聲應道。
“另外,”蕭止焰頓了頓,看向陸登科,“陸神醫,關于我體內的咒毒和礦毒,可有新的進展?”
陸登科神色凝重地搖頭:“蕭大人所中之咒,與那礦毒以及冥鐵的氣息隱隱共鳴,極為詭異。在下翻閱無數典籍,暫時還未找到完全化解之法,只能繼續用藥壓制,延緩其發作。除非……能找到下咒之人,或者徹底弄清楚這咒術與礦石之間的關聯。”
蕭止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去。“有勞陸神醫了。”
他知道,這咒毒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他必須在自己倒下之前,盡可能多地幫她掃清障礙。
……
上官撥弦一行人越是靠近劍南道,地勢越是險峻,山林也越發茂密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瘴氣,毒蟲蛇蟻隨處可見。
阿箬變得異常忙碌,她的蠱蟲在這里如魚得水,但也需要時刻警惕不被更厲害的毒物反噬。
她配制的驅瘴避毒藥囊成了隊伍的必備品。
李逍遙依舊那副閑散模樣,但對周圍的環境卻觀察入微。
他時常能指出一些隱蔽的毒泉、沼澤或者猛獸的蹤跡,讓隊伍避開了不少麻煩。
“李兄對蜀地似乎很熟悉?”上官撥弦在一次休憩時,狀似無意地問道。
李逍遙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樹枝,聞頭也不抬:“以前來過幾次。這地方,好東西多,要命的東西也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青城山那邊,古怪得很。”
“哦?有何古怪?”
“說不上來。”李逍遙將削尖的樹枝隨手插在地上,“就是覺得那山有靈性,但又不是什么正經的靈性,帶著點……邪氣。而且山里頭好像藏著不少老物件,前朝的啊,甚至更早的,都有。”
前朝……更早……上官撥弦記在心里。
這一日,隊伍行至一個位于青城山余脈的偏僻山村。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看起來寧靜祥和。
然而,剛靠近村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腥甜氣味!
是血蝕水!雖然很淡,但絕不會錯!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示意隊伍停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