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來后,義莊里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屋檐的嗚咽聲。
李曄有些緊張,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虞曦則專注地記錄著星圖細節。
上官撥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閉目養神。
她在腦海中復盤整個案件。
義莊尸變,磁針操控,指向太液池的羅盤,需要星隕石的星圖……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即將到來的大動作。
“熒惑守心”之夜。
那是星象學中的一個特殊時刻,火星(熒惑)運行到心宿二附近,被認為是大兇之兆。
歷史上,每當出現“熒惑守心”,往往伴隨著戰亂、政變或重大災禍。
如果“圣主”勢力選擇在那天行動,利用星隕石和天罡引魂陣,在太液池做什么……
后果不堪設想。
她睜開眼睛,看向皇城方向。
太液池在皇宮內苑,是皇家禁地。
對方能把陣法布置到那里,說明在宮內有內應。
而且地位不低。
會是誰?
就在她思索時,外面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有人來了。
上官撥弦立刻示意李曄和虞曦隱蔽。
她自己也躲到了柱子后面。
院墻外,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進來。
是個中等身材的男子,穿著夜行衣,蒙著面。
他落地后,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安全后,才走向院子中央。
看到磁軌被破壞,羅盤也不見了,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轉身就想走。
但已經晚了。
埋伏的風聞司高手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男子拔刀反抗,武功不弱,但寡不敵眾,很快被制服。
面罩被扯下,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
“你是誰?”
上官撥弦走出來,冷聲問。
男子別過頭,不說話。
上官撥弦也不廢話,直接取出銀針,刺入他頸側穴位。
男子頓時渾身抽搐,痛苦不堪。
“說。”
“我……我只是個工匠……”
男子咬牙道。
“誰指使你的?”
“一個……蒙面術士……他給了我圖紙和材料,讓我在這里布置……”
“什么時候的事?”
“三天前……”
“那個術士長什么樣?”
“不知道……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聲音很沙啞……”
“怎么聯系?”
“他說……布置好后,會有人來驗收……如果沒問題,再給下一批任務……”
上官撥弦拔出銀針。
男子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把他帶回衙門,仔細審問。”
風聞司將士將男子押走。
上官撥弦則繼續在義莊里搜查。
在停尸房的角落里,她找到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幾樣東西:一包未使用的磁針,幾塊特制的磁石,還有一張圖紙。
圖紙上畫的是完整的“天罡引魂陣”布局,比院子里的復雜得多。
旁邊有標注:太液池,丙三區。
丙三區……
上官撥弦想起,太液池分為甲、乙、丙、丁四個區域。
丙區是池心島附近,守衛相對薄弱。
如果在那里布陣,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她將圖紙收好。
回到懷仁坊時,已是深夜。
蕭止焰還在等她。
“問出什么了?”
上官撥弦將情況簡單說了。
“工匠只是小角色,但證實了我們的猜測。”
“他們確實在演練陣法,目標就是太液池。”
她攤開圖紙和羅盤星圖的臨摹本。
“現在需要搞清楚兩件事。”
“第一,星隕石在哪里。”
“第二,他們打算在‘熒惑守心’之夜做什么。”
蕭止焰看著星圖。
“星隕石……我記得司天臺有幾塊收藏。”
“但那是皇家寶物,有專人看守。”
“除非……”
他眼神一凜。
“除非司天臺里有他們的人。”
上官撥弦點頭。
“很有可能。”
“還有太液池的內應,也必須找出來。”
兩人正商議著,虞曦匆匆進來。
“姐姐,長安來信。”
是李靈的信。
她在信中說,已經將洛陽的情況詳細匯報給了皇帝和太后。
皇帝很重視,已下令加強宮中戒備,尤其是太液池周邊。
太后則私下召見了李靈,給了她一塊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內廷,方便調查。
信的最后,李靈提到一件事。
“近日司天臺監正夜觀天象,稱‘熒惑漸近心宿,恐有異變’。皇兄已命司天臺密切關注,如有異常,立即上報。”
果然。
連司天臺都注意到了。
上官撥弦算了下時間。
距離下一次“熒惑守心”,還有一個月。
也就是說,他們有一個月的時間,找出內應,破壞計劃。
時間緊迫。
她看向蕭止焰。
“我們需要回長安。”
蕭止焰點頭。
“但恒山那邊……”
“讓謝清晏他們處理。”
上官撥弦做出決定。
“恒山有陸登科、阿箬和聿兒在,應該能應付。”
“而且,李逍遙也在泰山,可以隨時支援。”
“現在最重要的是太液池。”
她頓了頓。
“還有,查清司天臺的問題。”
蕭止焰同意。
兩人立刻著手準備回京事宜。
義莊尸變案暫時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