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于家大宅,早已沒了往日金陵頂尖世家的威嚴氣派,朱紅大門緊閉,門前石獅子依舊威嚴,卻掩不住府內翻江倒海的慌亂。
整座府邸燈火徹夜通明,從主宅到偏院,從議事廳到廂房,處處燭火通明,可那刺眼的光亮,非但沒驅散陰霾,反倒將府內人的惶恐襯得愈發清晰。
于家盤踞金陵百年,根基深不可測,政界商界皆有勢力,向來是說一不二、從容掌控全局。
像今天這般,還是百年來第一次,如今眾人手足無措、坐立難安。
而這份滅頂般的慌亂,全因白天發生的那件驚天大事,金陵第二世家秦家,不過半日功夫,就被王凡憑一己之力徹底征服。
沒有驚天動地的斗法廝殺,沒有世家間的爾虞我詐,甚至沒人見過王凡親至秦府,只知秦家老爺子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閉門不出。
傍晚之前秦家上下,發布了一條通告,放棄了兩條最繁華街道的經營權。
秦家上下無人敢有異議,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消息傳回于家時,所有人都驚得面無血色,手腳冰涼。
秦家的落敗如同一聲驚雷,炸得整個金陵世家圈膽寒,更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讓于家眾人清晰地意識到,秦家只是開端,下一個要被清算的,就是他們于家。
更讓于家人心驚的是,他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數撥心腹,無一例外都空手而歸,沒人能找到王凡的蹤跡,沒人能摸清他的底細,甚至沒人能感知到他的氣息。
那位強者就像憑空籠罩在金陵城上空的烏云,看不見摸不著,可那股冰冷的威壓,卻死死鎖住了整個于家,讓他們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于家主宅的議事廳內,檀香燃盡,煙霧繚繞,卻壓不住滿室的焦躁與絕望。
家族長輩、嫡系子弟圍坐一堂,平日里爭權奪利的心思蕩然無存,人人面色慘白,眼神慌亂,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于市坐在主位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掌心全是冷汗,眉頭擰成一團,半天說不出一句定奪的話。
于家的眾人吵作一團,有人拍著桌子主張傾盡家族勢力拼死一搏,話音剛落就被旁人怒斥自不量力,連秦家都瞬間臣服,他們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本。
有人紅著眼眶勸于市舍棄于瀟,主動登門請罪,放低所有姿態求王凡放過,可是坐在主位上的于市長臉色鐵青,一句話也沒說。
于瀟是他的獨子,他只有這一條血脈,如何能舍棄?
他不像別人外面還有私生子,舍棄一個,大不了回過頭重新培養一個接班人,他沒有那個心氣了。
夜色愈深,金陵城的風裹著寒意穿街過巷,吹得于家燈籠左右搖晃,光影斑駁,映得廳內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暗處的道門修士依舊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周身氣機愈發凝實,不敢有半分松懈。
于家的慌亂卻愈演烈,壓抑的哭泣聲、無力的爭吵聲、絕望的嘆息聲在府內隱隱傳來。
微風徐徐,卻透著萬分的寒意。
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總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