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這次真的捅到鐵板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響了起來:“喂,我是廣成仁,你哪位?”
當廣成仁三個字從聽筒里傳出來時,李蘊那顆早已被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還是忍不住顫動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穩。
“您好。”李蘊頓了頓,一字一句德說道,“我叫李蘊,是李馳海的兒子。”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沒有聲音,沒有呼吸,仿佛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蘊能想象得到,電話另一端,那個男人,此刻會是何等的震驚。
李馳海這個名字,對他而,意味著太多太多。
足足過了十幾秒,聽筒里才又傳來聲響:“你,你是阿蘊?”
那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你真的是阿蘊?馳海的兒子?你長這么大了?”
廣成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激動的說道:“孩子,真的是你嗎?你怎么會給我打電話?你還好嗎?你妹妹明月呢?”
一連串急切的問題,透露出他內心積壓了多年的關切和思念。
李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說道:“廣叔叔,是我。”
“我和妹妹都還好,謝謝您掛念。”
“好,好就行。”廣成仁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
隨即,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對啊,阿蘊,你怎么會突然給我打電話?是出什么事了嗎?”
李蘊沒有繞圈子,他直接說道:“廣叔叔,我要謝謝您。謝謝您這半年來,每個月都給我們兄妹寄來五十塊錢,讓我們可以好好生活。”
“嗨!說這個干什么!”廣成仁豪爽的說道:“我跟你爹是兄弟!他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應該的!錢夠不夠花?不夠叔叔再給你想辦法!”
聽到這話,李蘊心中一暖。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廣成仁火熱的心頭。
“廣叔叔,錢夠不夠花,我不知道。”李蘊冷冷的說道:“因為,您寄來的錢,我們一分都沒有收到。”
“你說什么?”廣成仁疑惑的問道。
李蘊想了想開口說道:“不止是您寄來的五十塊錢。還有國家發給我父親的撫恤金,從半年前開始,我一分都沒有收到過。”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變得粗重起來。
“整整四百八十塊,全都被我的親叔叔,李德厚,冒名領走了。”
“今天,我來郵局查賬,找到了所有的匯款存根,取款人全都是他。”
聞,廣成仁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兄弟!
那是他臨終前托付給自己的孩子!
他以為自己每個月寄去的錢,能讓兩個孩子過得好一點。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寄去的不是溫暖,而是助長豺狼貪欲的食糧!
他非但沒有幫到兄弟的孩子,反而讓他們成了被至親吸血的犧牲品!
聽筒里,廣成仁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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