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家門外,這場盛大的表彰儀式還在繼續。
李蘊很清楚,王建國今天搞這么大陣仗,七分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三分才是真心實意地表彰他。
廣成仁站在不遠處的驅逐艦甲板上,用望遠鏡靜靜地看著岸上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王建國臉上那浮夸的笑容,看到了被記者們包圍的李蘊。
他也看到了,在人群的角落里,一閃而過的那個身影。
作為一名軍人,廣成仁對那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
他微微皺眉,放下了望遠鏡。
這小子,怕是要給李蘊惹麻煩。
晚上。
紅星臺球廳里,煙霧繚繞,嗆得人連連咳嗽。
李永安趴在臺球桌上,瞇著一只眼,瞄準最后一顆黑8。
“啪!”
白球擦著黑8的邊滑開,停在袋口,仿佛在嘲笑他。
“操!”李永安直起身,把球桿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坐在對面角落沙發里的男人笑了起來。
他臉上有一道舊疤,笑的時候,那道疤像一條蜈蚣在蠕動。
他就是這片兒的混混頭子,刀疤劉。
他笑著說道:“安哥,你這技術不行啊。”
李永安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遞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說道:“見笑了。心里有事,打不準。”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劉,最近手頭緊不緊?”
刀疤劉斜睨他一眼,沒接話。
他知道李永安這種人,無事不登三寶殿。
一個啃老的二世祖,能有什么好事找他?
李永安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下去:“我那個表弟,李蘊,你知道吧?”
“呵,現在整個海寧縣誰不知道他?”刀疤劉嗤笑一聲說道:“發現沉船的大英雄,上電視上報紙,風光得很吶。”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這種一步登天的神話,最讓在泥潭里打滾的人眼紅。
“風光是風光。”李永安湊得更近了,聲音更低了說道:“可老劉你想想,那么大一艘船,裝滿了金銀財寶,從海底撈上來。”
“國家是拿走了大頭,可他自己就沒留點?”
這幾句話像一枚火星,瞬間點燃了刀疤劉眼底的貪婪。
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懶散一掃而空。
是啊,人心都是肉長的。
誰見了金山還能兩手空空?
報紙上說得再大公無私,私底下是怎么樣,誰他媽知道!
李永安見他上了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又迅速恢復了那副愁苦的樣子說道:“我這表弟,從小就精明。現在發了財,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前兩天我讓他借我點錢,人家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現在雖然還住在王瘸子那里,可我聽說,他偷偷在縣城買了套大平層,準備接他妹妹過去住。你說,那錢是哪來的?”
刀疤劉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盯著李永安,說道:“你想說啥,直說。”
“我能說啥?”李永安攤開手,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就是發發牢騷。不過他那個妹妹,可是李蘊的心頭肉。”
“哎,這要是萬一出點啥事。他哥現在可是有錢人,多少錢都愿意掏吧?”
話說完,李永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不打了,手氣差。老劉,我先走了。”
刀疤劉坐在原地,看著李永安離開的背影一動不動。
臺球廳里的嘈雜聲仿佛離他遠去。
他腦子里只剩下李永安最后那幾句話。
李蘊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