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城南,夜風如刀。
破廟外的空氣仿佛被凍結,數十支火把將這片廢墟圍得水泄不通。
火光跳躍,映照出趙家私軍那一張張貪婪而猙獰的臉龐。
“找到了!就在里面!”
“嘿,這味道真沖,堂堂女帝竟然躲在死人堆里。”
人群分開,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走出。
他是趙家旁系的一位執事,名喚趙天霸,筑基后期的修為。
在如今靈氣斷供的聚寶城貧民窟,他就是天。
趙天霸居高臨下,目光穿過破敗的廟門,落在那個拖著鬼頭大刀、渾身浴血的身影上。
“姬冷月。”趙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沒想到吧?三千年前你高坐云端,連正眼都不瞧我趙家一眼。如今,卻要落到我手里,像條狗一樣被牽去領賞。”
姬冷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盯著趙天霸那肥碩的脖頸,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吞咽的聲響。
那是野獸看到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體內的“噬心魔種”在瘋狂撞擊著她的心臟,傳遞出一種近乎燒灼的饑餓感。
血。
高階修士的血。
“裝啞巴?”趙天霸冷哼一聲,揮起馬鞭,“來人!把她的手腳筋挑了,只要留口氣就行!蕭主只要活的,沒說要完整的!”
“是!”
兩名煉氣巔峰的趙家護衛獰笑著拔出長劍,一左一右,如同餓狼撲食般沖向姬冷月。
劍光森寒,直取姬冷月的雙膝。
若是以前,這種慢如蝸牛的劍招,姬冷月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現在,這卻是致命的威脅。
姬冷月瞳孔中的紅芒驟然炸裂。
她沒有退。
反而迎著劍鋒,猛地向前一撲。
噗嗤!
左邊的長劍刺穿了她的肩膀,鮮血飛濺。
但姬冷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這具身體根本不是她的一樣。
她借著這一劍的沖力,欺身而上,手中的鬼頭大刀沒有任何章法,只是憑著一股蠻力,狠狠劈向那名護衛的腦袋。
“什么?”
護衛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這個廢人竟然采取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
想要撤劍回防,已經來不及了。
咔嚓!
生銹的鈍刀硬生生砍進了護衛的鎖骨,卡在了骨頭里。
姬冷月松開刀柄,雙手如同鐵鉗般扣住護衛的喉嚨,張開嘴,在對方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一口咬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滋――!
滾燙的鮮血瞬間灌入她的口腔。
《修羅血煞經》自行運轉,那鮮血入喉即化,變成一股狂暴的熱流,沖刷著她干涸的經脈。
“啊――!救命!她是妖獸!她是妖獸啊!”
護衛凄厲慘叫,拼命掙扎,但姬冷月的身體就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無論如何也甩不掉。
短短兩息之間,護衛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變成了一具干尸。
咚。
干尸倒地。
姬冷月緩緩抬起頭。
滿臉血污,雙目赤紅,嘴角還掛著一絲肉沫。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轉向了另一個已經嚇傻了的護衛。
“不夠……”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
“還……不夠。”
全場死寂。
趙天霸胯下的戰馬受驚,不安地嘶鳴著向后退去。
“這……這是什么邪功?”趙天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魔修!她是魔修!快!一起上!亂刀砍死她!”
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殺意。
剩下的二十多名趙家私軍,怒吼著一擁而上。
刀槍劍戟,各色靈光,如同暴雨般向著那個單薄的身影傾瀉而下。
姬冷月沒有躲。
她也躲不開。
她就像是一頭瘋虎,沖進了羊群。
哪怕身上被砍得血肉模糊,哪怕骨頭被打斷,她依然死死咬住最近的一個敵人,瘋狂吞噬著對方的精血。
每吞噬一人,她身上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力量也隨之暴漲一分。
這根本不是戰斗。
這是一場慘烈的進食。
……
云頂天宮。
蕭無涯看著光幕中那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神色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將手中的靈茶換成了一杯猩紅的葡萄酒。
“蕭主。”黑衣掌柜站在一旁,看著那畫面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這姬冷月……入魔太深了。若是讓她這么殺下去,恐怕會失控。”
“失控?”
蕭無涯輕笑一聲,搖晃著酒杯,“我要的就是失控。”
“只有徹底失控,她才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那可笑的尊嚴。”
“對了。”蕭無涯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趙家那群人,是不是想跑了?”
畫面中。
趙天霸看著手下一個個變成干尸,終于崩潰了。
“撤!快撤!這娘們兒不是人!回去請長老來!”
趙天霸調轉馬頭,瘋狂抽打著戰馬,想要沖出這條小巷。
然而。
當他沖到巷口時。
嗡――!
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憑空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