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雷音寺。
作為九天十地的佛門圣地,今日的雷音寺并未哪怕有一絲清凈。
“萬佛朝宗”大會已持續了三個時辰。
巍峨的大雄寶殿前,數萬名信徒跪伏在地,額頭磕得淤青。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檀香,但這香味太重,重得有些嗆人,像是為了掩蓋某種腐朽的氣息。
高臺之上,雷音寺方丈“普渡大師”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
普渡大師的聲音經過靈力加持,如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
“諸位施主,那蕭無涯乃是天魔降世,亂我修仙界根基,壞我眾生道心。如今他更以銅臭之物,誘人墮落,實乃罪大惡極!”
說到動情處,普渡大師痛心疾首,眼中隱有淚光。
“為鎮壓此魔,我雷音寺決定重鑄‘降魔金身’。但這金身需耗費海量資源……佛不渡無緣之人,卻渡舍得之人。諸位,捐出你們的家產,便是為自己積攢無量功德,便是為這天下蒼生,出一份力!”
話音剛落,早已安排好的幾個“托兒”立刻痛哭流涕地沖上前。
“我捐!我把祖傳的靈田都捐了!只要能鎮壓蕭魔頭!”
“方丈大義!我這有五萬靈石,是給兒子娶媳婦的,現在全捐給佛祖!”
氣氛瞬間被烘托到了。
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底層修士和凡人,在群體狂熱的裹挾下,紛紛解下儲物袋,甚至拔下頭上的發簪,爭先恐后地往功德箱里扔。
普渡大師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財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隨即便被一聲佛號掩蓋。
就在這時。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突兀地蓋過了誦經聲。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
是一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是一萬架由萬界商盟墨家工坊趕制的“飛天木鳶”,每一只木鳶腹部都掛著一個巨大的儲物箱,懸停在雷音寺的正上方,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那是什么?”
“是蕭無涯的艦隊?他要攻打雷音寺嗎?”
信徒們驚恐抬頭,騷亂頓起。
普渡大師臉色一沉,錫杖重重頓地:“慌什么!佛門凈地,自有金剛護法!那魔頭若敢造次,本座定讓他有來無回!”
他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
蕭無涯那張慵懶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臉龐,出現在萬眾矚目之中。
他手里沒有拿兵器,而是拿著一本賬冊。
“普渡。”
蕭無涯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說我是魔,誘人墮落。”
“可我怎么看到,你在誘騙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鬼,把最后一點棺材本都掏給你?”
全場死寂。
普渡大師大怒,指著天空喝道:“住口!此乃功德!乃是大愛!你這滿身銅臭的商人,懂什么叫信仰?”
“信仰?”
蕭無涯笑了。
他合上賬冊,隨手扔在一邊。
“我不懂信仰,但我懂人性?!?
“你管他們要錢,說是為了蒼生?!?
“我給他們錢,是因為我看他們順眼。”
“今日,我也來做一場‘法事’。”
蕭無涯打了個響指。
“傳令。”
“開艙。”
“放款?!?
咔嚓、咔嚓、咔嚓。
天空中,那一萬只飛天木鳶腹部的儲物箱底蓋,同時打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轟炸。
只有最純粹的、最原始的物理撞擊聲。
嘩啦啦――!
!
!
無數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下品靈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一億枚!
整整一億枚靈石!
它們在陽光(雖然被擋住了一部分)的折射下,閃爍著比佛光還要耀眼的光芒,劈頭蓋臉地砸向雷音寺的廣場。
“哎喲!什么東西砸我頭?”
一名正跪在地上祈禱的老婦人捂著腦袋,低頭一看。
那一刻,她的眼睛直了。
是一塊靈石。
足足能抵她全家三年口糧的靈石!
而這僅僅是開始。
靈石雨越來越大,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叮叮當當的聲音響徹云霄,那是財富落地的脆響,是這世間最美妙的樂章。
“錢!是錢!”
“天上掉靈石了!”
“佛祖顯靈了?不!是蕭主顯靈了!”
原本還在虔誠誦經的信徒們,瞬間瘋了。
什么功德,什么降魔,什么來世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