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第三物資轉運站。
這里原本是仙界最冷清的角落,如今卻成了整個三十三重天最“有味兒”的地方。
十口巨大的黑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的“地肺毒火”燒得正旺。
鍋里翻滾著紅油、酸筍、腐竹,以及那種讓無數仙人聞風喪膽卻又欲罷不能的“大道芬芳”。
“吸溜!”
增長天王蹲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捧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將最后一口酸辣湯灌入腹中。
“爽!通透!”
增長天王抹了一把嘴角的紅油,感覺困擾自己多年的風濕骨痛似乎都輕了幾分。
在他身后,數百名原本應該在南天門站崗的天兵,此刻正排著長隊,手里捏著剛發的仙晶(工資),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翻滾的米粉。
“別擠!都有份!”
大胡子仙將(現任萬界商盟?南天門分店店長)腰間掛著擴音陣盤,手里揮舞著勺子,滿面紅光。
“今日特惠!凡是辦理‘嗦粉月卡’的兄弟,送快樂水一瓶!再送衛龍一包!”
“我辦!我辦!”
“給我來張年卡!記在雷部趙天君的賬上!”
場面火爆,秩序井然(在金錢的維持下)。
蕭無涯坐在二樓那間由集裝箱改造的vip包廂里,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下方這群正在被“垃圾食品”改造的仙人。
“旺財。”
蕭無涯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里面的快樂水冒著氣泡。
“你看,神仙也是人。”
“只要剝去那層光鮮亮麗的皮,他們的欲望,比凡人還要赤裸。”
9527穿著女仆裝,正用一塊絲綢擦拭著那把斬艦刀。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些為了搶一碗粉而差點打起來的天兵,面具下的紅瞳閃過一絲不屑。
“汪。”(弱點,明顯。)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征兆地從南天門方向射來,狠狠地砸在了轉運站的廣場上。
巨大的沖擊波掀翻了兩口大鍋,滾燙的紅油潑灑一地,燙得幾個倒霉的天兵哇哇亂叫。
“大膽!何人在此聚眾喧嘩,穢亂仙界?”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金光散去,顯露出一隊身穿銀色重甲、手持執法金鞭的仙官。
領頭一人,面如重棗,三目圓睜,周身繚繞著剛正不阿的浩然正氣。
糾察靈官,王靈官。
仙界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專管天庭紀律,連玉帝的面子都不給。
“王……王靈官?”
正在嗦粉的增長天王手一抖,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顧不上心疼那剩下的半碗湯,連忙站起來,擦著嘴角的油漬,一臉尷尬。
“那個……老王啊,你怎么來了?要不……來一碗?這味兒挺正的……”
“住口!”
王靈官怒視著增長天王,手中金鞭一指。
“增長,你身為四大天王,鎮守天門,竟帶頭吸食這種……這種……”
王靈官抽了抽鼻子,那股酸爽的味道讓他眉頭緊鎖。
“這種充滿腐朽氣息的毒物!你該當何罪?”
隨后,王靈官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后鎖定了二樓包廂里的蕭無涯。
“還有你們!下界商賈竟敢在南天門外私搭亂建,販賣違禁品,腐蝕天兵道心!”
“來人!給我砸!把這毒窩給本官平了!人全部拿下,押送斬仙臺!”
“是!”
身后的三十六名銀甲執法官齊聲怒吼,手中金鞭揮舞,就要動手拆店。
“慢著。”
一道慵懶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慢悠悠地傳了出來。
蕭無涯端著酒杯,從包廂里走了出來。
他站在欄桿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靈官,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絲看“大客戶”的欣喜。
“這位靈官大人,火氣別這么大。”
“砸店容易,但賠償……你付得起嗎?”
“賠償?”王靈官氣極反笑,“本官執法,何須賠償?你這違章建筑,本就是死罪!”
“違章?”
蕭無涯搖了搖頭,從懷里掏出那塊下界物資采購官的令牌,隨手扔了下去。
“啪嗒。”
令牌落在王靈官腳邊。
“看清楚了,這是后勤部發的證。”
“我這是‘天庭特許經營’,屬于‘豐富仙界菜籃子工程’的試點項目。”
“你砸了我的店,就是破壞天庭的后勤補給,就是跟全天庭餓著肚子的神仙過不去。”
蕭無涯指了指周圍那些敢怒不敢的天兵。
“你問問他們,如果以后沒粉嗦了,沒快樂水喝了,他們會不會恨你?”
王靈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腳下的令牌。
確實是真貨。
但他王靈官是什么人?
那是認死理的主!
“巧令色!”
王靈官一腳踩碎了令牌,“后勤部那幫廢物發的牌子,管不到我糾察司的頭上!”
“今日這店,本官砸定了!”
“動手!”
“轟!”
一名執法官率先出手,手中金鞭化作一條金龍,狠狠砸向那塊霓虹招牌。
然而。
金鞭還未觸碰到招牌。
一只纖細、白皙,卻覆蓋著一層淡淡紫光的手掌,憑空出現,穩穩地抓住了鞭梢。
9527。
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半空。
女仆裝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她歪著頭,看著那個滿臉驚愕的執法官。
“損壞……公物。”
“罰款……一只手。”
“咔嚓!”
9527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由萬年精金打造的執法金鞭,瞬間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