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自然是生氣的,可是剛才看著花仲離開時的身影,花琳瑯心里就覺得難受。
那個一直以來寵愛她的父親,頭發比她離開丹國前更白了,連胡須都枯萎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老樹慢慢抽離了生機,脊背越來越佝僂,讓人很懷疑哪一天那脊背會徹底直不起了。
“可他還是不愿意從這條路上退下來。”
花星樓接過她的話,此刻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和之前那個儒雅的他判若兩人:“只有讓他放棄權勢,才能留住他的命,我們不就是為此回來的嗎?”
花琳瑯點了點頭。
丹國的朝廷可以認蕭元契,可以認蕭燼,但他們不會認可花伊和花仲,沒有人會覺得蕭銘一個不到一歲的奶娃娃能帶領他們走向光明的未來。
花仲和花伊再厲害,也平不了這場內亂,何況如今蘭闕已經在季氏手中,再有凌王府的兵馬相助,民心所向,天下一統盡在眼前,花家又何必非要做那個橫亙在內憂外患中間的硬石頭呢?
這個道理花星樓和花琳瑯都明白,可花仲和花伊沒那么好說服。
道理是道理,野心是野心。
人一旦爬到那個高度,就不會想要下來。
那是全天下最高的位置啊,花仲爬了一輩子,花伊更是付出了愛人的性命和自己的青春,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怎么能甘心就這樣放棄?
不管是花伊還是花仲,哪怕他們明知道自己成了眾矢之的,也不想撒開手里的權利。
他們會想,憑什么季氏可以起死回生,憑什么崇螢能做到的事他們做不到?
“我不懂。”花琳瑯坐在桌前,她腦子沒崇螢那么好使,想不明白這樣的困局,為什么她的父親和姐姐還以為可以贏呢?
花星樓顯然比她看得透一些,他和蕭燼晏離等人不同,他不太會用他的心眼子,但他同時又具備可以看透時局的智慧,只是很難在時局中找準自己的定位,也很難豁出去狠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