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色的床幔緩緩垂落,遮住了外間晃動的燭光。
崇螢眼前一瞬間暗了下去,不止因為床幔遮住了燭光,更因為那撐在她上方的男人。
兩人都穿著夜行衣,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對方。
崇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從她離開丹國后,他們的每一次見面都不那么正常。
一次,是在蘭闕時,兩人都戴著面具。
她說了那句再也不想見到他。
一次,是他要離開前,兩人都坐在馬車上。
匆匆一眼,再無后章。
后來還有很多次,不過是夢中重逢,陰陽相隔。
她原以為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不想他竟又出現(xiàn)了。
用這種她完全沒想到的姿態(tài)。
昏暗中,誰的呼吸微微急促,又是誰的心跳不自覺加快,如同擂鼓。
崇螢感覺到扣住她胳膊的大手越來越熱,越來越緊。
她凝眸僵僵地望著他,看著那雙深邃復(fù)雜的墨瞳,似有千萬道思念想要說,卻又不合時宜,一難盡。
蕭燼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下,他沒想到會這么快見到她。
日思夜想的人兒乖順地躺在他面前,兩人之間不過寸距,前世今生熟悉無比的苦藥幽香縈繞鼻尖。
蕭燼忘了他進(jìn)宮的目的,忘了被他支開的晏瞳和阿力,忘了密道的花伊,也忘了門外的侍衛(wèi)。
他癡癡的,緩緩伸出手,微微顫抖著,輕撫那雙獨(dú)一無二的眉眼。
如珍如寶。
“螢兒”
他啞聲輕喚。
這一聲呼喚,跨越了兩輩子。
崇螢?zāi)抗馕㈤W,垂在身側(cè)的手暗自收緊,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也沒有躲開那只觸碰她的手掌。
“螢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