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周震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但他根本不敢去擦。
那份代表著“省城特派清算令”的文件,已經被撕成了碎片,隨著風在地上打轉。
就像他此刻那點可憐的尊嚴。
“陸……陸爺……”
周震的聲音在發抖,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臺。
那個年輕人依舊端著茶杯,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周震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投名狀……”
周震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一枚印章。
那是江城武道協會的副會長大印,也是調動黑鱗衛的兵符。
“這……這是協會的大印?!?
“還有……還有我周家在江城的所有產業,一共三十億,地契都在這兒……”
周震手忙腳亂地把身上的東西往外掏,像個被抓現行的小偷。
“只要陸爺放我一馬,以后周震就是陸家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周圍的家主們看著這一幕,心里一陣唏噓。
曾幾何時,周震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哪怕是面對趙家,他也只是合作,從未如此卑微過。
陸沉看著擺在臺下的那一堆東西。
印章、銀行卡、地契。
他笑了。
笑聲很輕,但在周震聽來,卻像是死神的宣判。
“周震,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陸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這些東西,本來就在江城的地界上?!?
“只要我想要,隨時都能拿?!?
“拿我的東西來送我,你這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周震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那陸爺您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我要的東西,你給不起?!?
陸沉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臺。
他沒有用任何身法,就是普普通通的走路。
但每一步落下,周震的心跳就漏一拍。
陸沉走到周震面前,停下。
居高臨下。
“三年前,你在陸家門口求藥。”
“我給了你機會?!?
“但你轉身就投靠了葉家,反咬一口?!?
陸沉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狗咬人,是因為狗不懂事?!?
“但人如果學狗咬人,那就是壞?!?
“既然你喜歡當狗,那我就成全你?!?
陸沉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光芒,只有一抹淡淡的金輝。
他輕輕點在周震的眉心。
“破?!?
啵。
一聲輕微的脆響。
就像是氣球漏了氣。
周震渾身猛地一震,緊接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丹田內的氣海,碎了。
修煉了四十年的真氣,順著毛孔瘋狂外泄,消散在空氣中。
“我的修為……我的真氣!”
周震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整個人癱軟在地。
對于一個武者來說,廢了修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尤其是像周震這種得罪了無數人的梟雄。
沒了修為,他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別叫了。”
陸沉收回手,接過林曉曉遞來的濕巾擦了擦。
“留你一條命,不是因為我仁慈?!?
“是因為江城的下水道,需要有人去清理?!?
陸沉轉過身,面向在場的所有人。
“從今天起,江城武道協會,解散?!?
“所有的職能,并入陸家外事堂?!?
“至于周震……”
陸沉指了指那個癱在地上的廢人。
“把他扔到貧民窟去?!?
“讓他體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