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普通到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睛,卻是詭異的純黑色。
沒有眼白。
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智腦也是個廢物。”
天主拍了拍手上的鐵粉,語氣平淡。
“他們以為靠著一點小聰明和蠻力,就能對付執劍人?”
“薪火傳承千年,要是這么容易對付,早就滅絕了。”
跪在地上的黑影把頭埋得更低了。
“盟主,那……我們去嗎?”
“去。”
天主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猩紅如血的紅酒。
“為什么不去?”
“人家既然把臺子搭好了,甚至連祭品都準備好了,我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禮貌?”
天主晃了晃酒杯,看著里面掛壁的酒液。
“傳我令。”
“喚醒‘七殺’。”
“另外,把地下三層那個東西放出來。”
黑影渾身猛地一顫,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
“盟主!地下三層……那是‘尸王’啊!”
“那是還沒完全煉化的半成品!一旦放出來,整個省城都可能變成死地!”
“省城?”
天主笑了。
他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嘴唇染得鮮紅。
“只要能殺了陸沉,拿到他手里的界石和神木。”
“別說一個省城。”
“就算是把這半個華夏都變成鬼域,又如何?”
天主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玻璃碎裂。
“去辦吧。”
“三天后,我要讓陸府變成真正的墳場。”
“他不是想鋪路嗎?”
“那我就送他一座尸山,讓他鋪個夠。”
……
三天時間,對于普通人來說,只是幾個日夜的輪回。
但對于江南省的武道界來說,這三天簡直是煎熬。
陸沉的“殺字帖”像是一道催命符,送到了每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手中。
去,還是不去?
去了,就是站隊陸家,徹底得罪天道盟。
不去,那就是不給執劍人面子,后果參考周震和馬邦德。
江城,陸府。
經過三天的擴建,聚靈大陣已經覆蓋了整個東郊。
原本荒涼的郊區,此刻綠樹成蔭,靈氣化霧。
陸沉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根魚竿,正在池塘邊垂釣。
池塘里沒有魚。
只有幾塊散發著幽光的寒鐵精髓。
他在釣“氣”。
“老師。”
林曉曉快步走來,手里拿著一份名單。
“各大世家的人已經陸續到了。”
“不過……”
林曉曉頓了頓,臉色有些古怪。
“省城那邊,除了幾個二流家族,一流世家一個都沒來。”
“而且,我們安插在省城的眼線回報,省城通往江城的高速公路上,出現了一支奇怪的車隊。”
“奇怪?”陸沉提了一下魚竿,空鉤。
“是的。”
林曉曉把幾張照片遞給陸沉。
照片有些模糊,是在高速移動中抓拍的。
照片上,是七輛涂著黑色啞光漆的重型卡車。
卡車的車廂完全封閉,但在紅外成像儀下,車廂內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低溫藍色。
就像是……里面裝著巨大的冰塊。
或者,尸體。
“七輛車。”
陸沉看著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七殺。”
“看來那個所謂的盟主,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陸沉站起身,扔掉魚竿。
“既然客人帶著厚禮來了。”
“那就開門迎客吧。”
“曉曉。”
“在!”
“去把那把刀擦亮一點。”
陸沉望著北方,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今天這把刀,可能會砍卷刃。”
“因為這次來的骨頭。”
“特別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