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的戈壁灘,日頭毒得像是在下火。
這里沒有路,只有被無數車輪碾碎的亂石和枯黃的駱駝刺。
空氣干燥得劃嗓子,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土腥味。
紅旗l9像一艘黑色的破冰船,在滾滾黃沙中撕開一條口子。
車身雖然沾滿了灰塵,但那股子從燕山帶出來的肅殺之氣,卻讓周圍偶爾路過的野狼都夾著尾巴逃竄。
“老師,前面堵車了。”
林曉曉踩下剎車,眉頭微皺。
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深處,竟然出現了一條長龍般的車隊。
豪車、越野車、甚至還有幾架停在遠處平地上的私人直升機。
而在車隊的盡頭,是一座兩山夾峙的峽谷入口。
谷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狂草大字dd藥神谷。
石碑下,跪滿了人。
有衣著光鮮的富豪,有氣息奄奄的武者,也有衣衫襤褸的平民。
他們手里都舉著各種各樣的禮盒,或者是支票,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和絕望。
而在他們面前,站著兩個身穿青色藥師袍的年輕人。
他們鼻孔朝天,手里拿著那種趕蒼蠅用的拂塵,一臉的不耐煩。
“都聽好了!今日谷主閉關煉丹,不見客!”
左邊的藥童用拂塵敲了敲石碑,發出啪啪的脆響。
“想要藥的,把禮單留下,人滾蛋。要是禮單夠厚,或許谷主心情好,能賞你們幾顆邊角料。”
“要是禮單不夠……”藥童嗤笑一聲,一腳踢翻了一個老婦人手里捧著的玉盒,“那就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這兒擋道!”
玉盒摔碎,里面是一株百年的野山參,沾滿了泥土。
老婦人哭著去撿,卻被另一個藥童一腳踩住了手背。
“老東西,拿這種垃圾來糊弄藥神谷?你當我們要飯的呢?”
周圍的富豪們看著這一幕,雖然面露不忍,卻沒人敢出聲。
在這里,藥神谷就是天。
是生與死的判官。
車內。
陸沉坐在后座,手里正翻看著那本從少林寺順來的《洗髓經》殘本。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合上了書。
“藥神谷?”
陸沉看了一眼窗外那塊石碑,又看了看那個踩著老人手的藥童。
“名字起得挺響亮,做的事卻比土匪還臟。”
陸沉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
“曉曉。”
“在。”
林曉曉的手已經按在了“霜嘆”的刀柄上,眼神比外面的風沙還要粗礪。
“這路被一群狗擋住了。”
陸沉把糖扔進嘴里,咔嚓咬碎。
“下去告訴他們。”
“我是來拿藥的,不是來求藥的。”
“另外……”
陸沉指了指那個藥童踩著老人的腳。
“那只腳,我看它不順眼。”
“剁了。”
“是!”
林曉曉推門下車。
她沒有關門,任由戈壁的熱風灌進車廂。
少女背著琴盒,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向谷口。
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那個正在耀武揚威的藥童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少女正朝這邊走來,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站住!干什么的?”
藥童厲聲喝道,“沒看見規矩嗎?排隊去!”
林曉曉沒有說話。
她走到了藥童面前。
那藥童被她身上的煞氣逼得后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揮起手中的拂塵就要往林曉曉臉上抽。
“哪來的野丫頭!找打!”
拂塵帶著勁風,這藥童雖然只是看門的,但也有武者巔峰的實力。
然而。
林曉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抬起手,隨意地一抓。
啪。
拂塵被她穩穩地抓在手里。
緊接著。
她手腕一抖。
那根用天蠶絲編織的拂塵,竟然直接在她手中炸成了粉末。
“你……”藥童大驚失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林曉曉的腳已經動了。
她沒有拔刀。
只是抬起腳,對著藥童那只剛才踩人的腳踝,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