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的林子里,血腥味濃得像是化不開的紅油。
三千名學員的陣型已經被獸潮沖散了,分割成幾十個孤立的小圈子。
趙凌云手里的那截青城山斷劍已經卷了刃,他滿臉是血,早已分不清是狼血還是自己的血。
“頂住!都別退!”
趙凌云一腳踹開一頭撲上來的變異野豬,嘶吼著。
他身后的幾個女生已經嚇得手軟,但還是咬著牙,把手里的兵器往外捅。
這是真正的絞肉機。
沒有裁判,沒有暫停。
只有那頭高達五米的變異黑熊,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在人群中橫沖直撞。
它每揮動一次熊掌,就有幾名學員被拍飛出去,骨斷筋折。
山谷深處,祭壇之上。
萬獸尊者看著這一幕,笑得臉上的油彩都在掉渣。
“哈哈哈哈!”
“什么薪火學院?什么天才?”
萬獸尊者揮舞著手中的骨杖,神情癲狂。
“在我的孩兒們面前,都是一群細皮嫩肉的點心!”
“給我吃!把他們統統吃光!”
隨著他的怒吼,那頭黑熊眼中的紅光更盛,身上的巖石角質層泛起詭異的血色。
它張開大嘴,對著趙凌云所在的人群,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聲浪如實錘,震得趙凌云耳膜溢血,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這是所有學員心中唯一的念頭。
就在那只巨大的熊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打火機點煙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
但在這一刻,卻像是按下了整個戰場的暫停鍵。
所有的野獸,包括那頭狂暴的黑熊,動作都僵硬了一下。
那是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它們感覺到了。
頭頂上,有一股比它們更兇、更惡、更處于食物鏈頂端的氣息,正在緩緩壓下來。
陸沉坐在機艙口,吐出一口煙圈。
“鬧夠了嗎?”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用擴音器,卻清晰地鉆進了每一個生物的耳朵里。
陸沉站起身,從百米高空一步跨出。
他沒有用任何身法。
就是直直地墜落。
像是一顆黑色的釘子,釘向大地。
轟!
陸沉落地。
正好落在趙凌云和那頭黑熊之間。
地面沒有裂開,甚至連塵土都沒有揚起多少。
但他腳下的那塊巖石,卻在無聲無息間化為了齏粉。
那頭高達五米的黑熊,保持著揮掌的姿勢,那只巨大的熊掌懸在陸沉頭頂三尺處,卻怎么也拍不下來。
它在發抖。
那雙原本充血狂暴的眼睛里,此刻寫滿了恐懼。
因為它聞到了。
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有一股讓它靈魂都在戰栗的味道。
那是插翅白虎的味道。
那是青冥蛟龍的味道。
那是……萬獸之王的味道。
“我在上面看了一會兒。”
陸沉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夾著煙,抬頭看著那只巨大的熊掌。
“力氣不錯,皮也夠厚。”
“可惜,腦子不好使。”
陸沉彈了彈煙灰。
火星落在黑熊的鼻子上。
“滾下去。”
三個字。
噗通!
那頭堪比宗師的變異黑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四肢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陸沉面前。
巨大的頭顱貼著地面,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撕咬的變異野獸,此刻全部夾著尾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就是執劍人的威壓。
不需要動手。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萬獸臣服。
“這……這不可能!”
祭壇上的萬獸尊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手里的骨杖咔嚓一聲被捏斷。
“我的獸神陣!我的孩兒們!”
“你們在干什么?給我殺了他!吃了他啊!”
萬獸尊者瘋狂地吹奏著口哨,試圖重新控制獸群。
但沒用。
在陸沉面前,那些野獸寧愿違抗命令,也不敢動彈分毫。
“別吹了。”
陸沉轉過身,目光穿過叢林,鎖定了祭壇上的萬獸尊者。
“挺難聽的。”
陸沉邁步,向著祭壇走去。
所過之處,獸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像是臣民在恭送君王。
“你……你別過來!”
萬獸尊者慌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把紅色的藥丸,那是濃縮的“獸神丹”。
“既然它們不聽話,那老夫就親自動手!”
萬獸尊者一把將藥丸塞進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
轟!
他身上的黑袍炸裂。
皮膚下鉆出無數黑色的長毛,肌肉膨脹,指甲變長。
眨眼間。
他變成了一頭半人半狼的怪物。
氣息暴漲到了宗師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