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蜂巢“不夜城”,此刻像是一塊燒紅的廢鐵,帶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緩緩沉入漆黑的海底。
海水倒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但在那漩渦的最深處,并沒有想象中的平靜。
相反,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正順著那個被炸開的缺口,瘋狂地向外噴涌。
那不是海水的冷。
那是一種來自空間夾縫中,帶有腐蝕性的陰冷。
“咕嘟……咕嘟……”
海面上冒起了巨大的氣泡。
每一個氣泡炸裂,都會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硫磺與死魚混合的惡臭。
“老師,這味道……”
林曉曉站在船頭,下意識地掩住了口鼻,手中的“霜嘆”發出一陣不安的低鳴。
“是‘界海’的味道。”
陸沉站在甲板邊緣,任由海風吹亂他的黑發。
他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透著一絲果然如此的淡然。
“所謂的‘上界’與‘凡間’之間,隔著一片無盡的混沌海。”
“那些想要偷渡下來的東西,如果不走正規的‘天門’,就只能從這種陰溝里爬出來。”
陸沉彈了彈指尖的煙灰。
“既然是爬陰溝的,身上自然帶著臭味。”
話音剛落。
轟!
漩渦中心突然炸開。
一只巨大無比的手掌,猛地扣住了不夜城殘存的鋼鐵地基。
那只手足有卡車大小,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像藤壺一樣的寄生肉瘤,指甲尖銳如鉤,深深地刺入了鋼鐵之中。
緊接著。
一個龐大的頭顱探出了水面。
它長著一張形似鯰魚的丑陋面孔,頭頂生著兩根肉須,雙眼渾濁發黃,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鬼火。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人類頭骨串成的項鏈。
每一顆頭骨,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巡海夜叉?”
陸沉看著這個從裂縫里爬出來的怪物,挑了挑眉。
“看來海神殿那幫洋鬼子被騙了。”
“他們以為供奉的是海神,其實是在給這東西當飼養員。”
“吼!”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聲波如實質般擴散,震得波塞冬號的防御結界泛起層層漣漪。
它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船頭的陸沉。
貪婪。
赤裸裸的貪婪。
它聞到了。
那個男人身上,有著讓它發狂的“五行神石”的氣息,還有那股令它畏懼卻又渴望吞噬的“薪火”味道。
“血食……”
“上好的……血食……”
怪物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
它猛地一拍水面。
轟!
一道高達百米的黑色水墻,夾雜著無數水雷,向著波塞冬號狠狠砸來。
“曉曉。”
陸沉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
“在!”
“這東西皮厚,肉酸,不能吃。”
陸沉指了指怪物脖子上那串頭骨項鏈。
“但它脖子上那串東西,是用‘定魂珠’打磨的,雖然工藝糙了點,但材料是實打實的。”
“去。”
“把它摘下來。”
“正好,學院的圖書館還缺個照明的燈具。”
“是!”
林曉曉沒有任何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火種瞬間沸騰。
“霜嘆?斷海!”
錚!
少女身形沖天而起,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迎著那道百米高的水墻,狠狠劈下。
撕拉!
水墻被硬生生地從中剖開。
林曉曉穿過水幕,直取怪物的咽喉。
“找死!”
怪物怒吼一聲,揮動巨掌,像拍蒼蠅一樣拍向林曉曉。
它的手掌上繚繞著黑色的電弧,那是空間裂縫中特有的“虛空雷”。
當!
長刀與巨掌碰撞。
火星四濺。
林曉曉只覺得虎口劇震,整個人被反震之力彈飛出去幾十米。
但這怪物的手掌上,也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落在海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好硬的皮!”
林曉曉在空中調整身形,穩穩落在波塞冬號的桅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