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水在地上流淌,冒著刺鼻的黃煙。
原本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被硬生生腐蝕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那棵傳說中的“神木”。
它太大了。
樹干粗得像是一座摩天大樓,樹皮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上面長滿了像人臉一樣的樹瘤。
而在樹冠之上,懸掛著無數(shù)具干癟的尸體。
它們隨風晃動,像是一串串風干的臘肉。
“這就是所謂的靈木仙君?”
陸沉推開車門,踩在松軟的腐殖土上。
他沒有抬頭去看那高聳入云的樹冠,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地面在蠕動。
無數(shù)根比大腿還粗的樹根,正悄無聲息地從地下鉆出,像是一群伺機而動的蟒蛇,將紅旗l9團團圍住。
“人類……”
一個沉悶的聲音,從樹干內部傳出。
那不是聲帶震動的聲音,而是樹木纖維摩擦發(fā)出的怪響。
“你毀了我的苗圃。”
“你殺了我的仆人。”
“你的血氣很旺盛……正好用來彌補我的損失。”
轟隆隆!
隨著聲音落下,那棵巨樹猛地一震。
數(shù)萬條枝條同時垂下,每一根枝條的頂端都裂開了一張長滿倒刺的嘴。
它要把陸沉和林曉曉,連同那輛車,一起吞進肚子里。
“老師,這東西太大了,砍不動。”
林曉曉握著“霜嘆”,臉色凝重。
這棵樹的體積,比之前的海神殿巨人還要夸張。
而且它的恢復力極強,剛才被毒水腐蝕的地方,此刻已經(jīng)長出了新的肉芽。
“大?”
陸沉點了一根煙,擋住了撲面而來的腥風。
“在木匠眼里,樹只有兩種。”
“一種是家具,一種是柴火。”
陸沉彈了彈煙灰。
“這棵樹長歪了,做不了家具。”
“那就只能當柴火燒了。”
陸沉轉過身,看向林曉曉。
“曉曉,五行相克,金克木。”
“你的刀雖然是五階,但還沒吃過真正的‘金’。”
陸沉從儲物戒里,掏出了那顆從漠北狂刀門搶來的“庚金之精”。
金色的珠子在黑暗中散發(fā)著銳利的光芒。
“接著。”
陸沉隨手一拋。
“把它鑲在刀柄上。”
“今天,我教你一招新的。”
“叫……伐木。”
林曉曉接過金珠。
沒有猶豫。
她直接將金珠按進了“霜嘆”刀柄末端的凹槽里。
咔噠。
嚴絲合縫。
嗡!
黑色的長刀突然發(fā)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鳴叫。
不再是之前的龍吟。
而是金鐵交鳴的殺伐之音。
刀刃之上,原本的紅藍光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耀眼的、純粹的白金色鋒芒。
那是庚金之氣。
無堅不摧。
“吼!”
那棵巨樹似乎感受到了威脅。
它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數(shù)萬根枝條瞬間加速,像是一張遮天大網(wǎng),狠狠罩了下來。
“死吧!”
“死?”
林曉曉抬起頭。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漫天的樹影。
“老師說了。”
“你是柴火。”
少女雙手握刀,身形微蹲。
并沒有沖天而起。
而是對著那棵巨樹最粗壯的主干,隔空揮出了一刀。
“霜嘆?金戈鐵馬!”
錚!
一道長達千米的白金色刀氣,憑空出現(xiàn)。
它沒有那種毀天滅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聲音。
切開。
那是利刃切開紙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