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的山,多霧。
不同于江南的溫潤,這里的霧帶著一股子濕冷入骨的陰氣。
尤其是進了大巴山深處,連鳥叫聲都聽不見,只有風穿過峽谷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是有無數個死人在耳邊吹氣。
紅旗l9停在了一條斷頭路上。
前方是一片黑色的沼澤,沼澤中央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用鮮血淋漓的朱砂寫著三個大字dd活人禁。
“老師,這地方的磁場比豐都還要亂。”
林曉曉推門下車,腳下的泥土軟爛,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她懷里的“霜嘆”在刀鞘里微微震顫,那不是恐懼,而是遇到了同類時的興奮。
“亂就對了。”
陸沉坐在后座,手里拿著那張羊皮卷地圖。
地圖上,代表這個位置的紅點,正在散發著幽幽的灰光。
“豐都只是個前臺,專門用來糊弄那些不懂行的孤魂野鬼。”陸沉合上地圖,推門下車。
他并沒有用真氣護體,任由那股陰冷的濕氣撲面而來。
“這里才是真正的后廚。”
陸沉點了一根煙,火苗在陰風中倔強地跳動。
“那個所謂的‘死人國’,其實就是一條地下暗河的出口。因為地脈陰氣太重,河水變成了‘黃泉水’。”
陸沉指了指沼澤深處,那里隱約有一座吊腳樓的輪廓。
“這種水,極陰極寒,且帶有強烈的腐蝕性。用來給‘斬仙炮’淬火,正好能中和掉太白精金的燥氣。”
“走吧。”
陸沉邁步踏上沼澤。
他腳下的爛泥在接觸到鞋底的瞬間,自動硬化,變成了一塊塊堅硬的黑石板。
土生金,土亦能克水。
在地魄神石的加持下,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沼澤,對陸沉來說就是自家的后花園。
兩人走到那座吊腳樓前。
樓是用死人骨頭和陰沉木搭建的,門口掛著兩盞慘白的人皮燈籠。
一個穿著壽衣、臉色青紫的老太婆,正坐在門口納鞋底。
她手里的針線不是棉線,而是女人的長發。
“住店還是打尖?”
老太婆頭也沒抬,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卡著一口痰。
“買水。”
陸沉站在樓梯下,彈了彈煙灰。
“買水?”老太婆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那雙只有眼白的眼睛,陰惻惻地笑了,“老婆子這里只有尸水,沒有活水。你要買,得拿命換。”
“尸水我也要。”
陸沉語氣平淡。
“不過,我沒帶命,只帶了錢。”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從上界修士那里搜刮來的“陰煞珠”。
這東西在上界是邪修的至寶,但在陸沉眼里,也就是個稍微值錢點的玻璃球。
他隨手一拋。
珠子落在老太婆腳邊,滾了兩圈。
老太婆的眼珠子瞬間直了。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那顆珠子,貪婪地嗅著上面的氣息。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既然收了錢,那就帶路吧。”陸沉看著她,“我要去黃泉的源頭。”
老太婆收起珠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源頭?”
“嘿嘿嘿……年輕人,胃口不小啊。”
“源頭那是‘陰山老鬼’的地盤。他老人家最喜歡吃細皮嫩肉的活人。”老太婆站起身,身后的吊腳樓突然發出一陣咔咔的怪響。
無數只蒼白的手臂,從木板縫隙里伸了出來。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老鬼今天的晚飯還沒著落。”
老太婆猛地一揮手。
那些手臂像是一群白色的毒蛇,瘋狂地抓向陸沉和林曉曉。
“曉曉。”
陸沉站在原地,連煙都沒抖一下。
“在。”
“這老太婆收了錢不辦事,我很不喜歡。”
陸沉指了指那座吊腳樓。
“拆了。”
“是!”
林曉曉一步跨出。
錚!
五階神兵“霜嘆”出鞘。
黑色的刀光在陰暗的沼澤上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霜嘆?斷魂!”
刷!
并沒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僅僅是一刀。
那座詭異的吊腳樓,連同那些伸出來的鬼手,瞬間被攔腰斬斷。
切口處,燃起了金色的薪火。
“啊!”
老太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她那身壽衣瞬間被點燃,干枯的身體在烈火中扭曲、掙扎。
“怎么可能……這是什么火?”
“這是給你送終的火。”
林曉曉收刀歸鞘,冷冷地看著化為灰燼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