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厚。
天池的水面卻沒結冰。
不僅沒結冰,水還在沸騰,像是一鍋煮開了的牛奶。
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把整個山頂都籠罩在了一片迷蒙之中。
岸邊,巫神教主――現在應該叫玄武院院長,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一群穿著厚棉襖的學員,往水里扔著一塊塊刻滿符文的石頭。
“快點!都沒吃飯嗎?”
“陣法壓不住了!這老王八要翻身!”
巫神教主急得跳腳。
他手里那根用來控制毒蟲的骨笛早就扔了,現在手里拿著的是一塊陣盤,上面的指針瘋了一樣亂轉。
自從陸沉把這里定為玄武院,這口天池就沒消停過。
那頭被封印在湖底的玄武遺種,似乎感應到了天地靈氣的復蘇,每天都在撞擊封印,想要沖出來。
“院長!不行啊!”
一個學員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大喊道:“鎮壓符石剛扔下去就被震碎了!水底下的動靜太大了,咱們的修為壓不住!”
轟隆!
一聲巨響。
天池中心炸開了一道百米高的水柱。
一個巨大的、長滿了青苔和巖石的龜殼,緩緩浮出水面。
它太大了。
光是露出來的背甲,就占據了天池三分之一的面積。
一股蒼茫、古老、且暴躁的妖氣,瞬間席卷了整個山頂。
“吼!”
龜首昂起,發出一聲似龍非龍的咆哮。
聲浪滾滾,震得周圍的雪山發生了連環雪崩。
“孽畜!休得猖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十幾道流光劃破風雪,懸停在天池上空。
那是一群身穿獸皮法袍、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鏈的修士。
上界,萬獸宗的分支――靈獸山。
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手里提著一條金色的捆妖索。
“這頭玄武乃是我靈獸山遺落在下界的護山神獸!”
光頭大漢居高臨下,眼神貪婪地盯著那頭巨龜。
“既然它醒了,那就該歸位了!”
“閑雜人等,速速滾開!否則別怪本座手里的鞭子不長眼!”
巫神教主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上界修士,臉色難看。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跪下喊爺爺了。
但現在,他背后站著陸沉。
“放屁!”
巫神教主挺直了腰桿,指著光頭大漢罵道:“這是我們陸校長的寵物!什么時候成你們家的了?”
“想搶?問過我們薪火學院了嗎?”
“薪火學院?”
光頭大漢嗤笑一聲。
“那個陸沉?”
“他確實有點本事,能滅了萬仙盟。”
“但他不懂御獸。”
光頭大漢猛地一揮手中的捆妖索。
啪!
金色的鞭影在空中炸響。
“畜生就是畜生,只認鞭子不認人!”
“動手!套住它!帶回上界!”
十幾名靈獸山弟子同時拋出鎖鏈。
金色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向著玄武罩去。
玄武怒吼,想要掙扎。
但這鎖鏈似乎專門克制妖獸,上面的符文一亮,玄武龐大的身軀竟然真的僵硬了一下。
眼看就要被套住。
嗡!
一道黑色的刀芒,毫無征兆地從風雪中切入。
快。
準。
狠。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聲勢。
僅僅是輕輕一劃。
叮叮當當!
那十幾條號稱能鎖住真龍的捆妖索,在半空中齊齊斷裂。
切口平滑如鏡。
“誰?”
光頭大漢大驚失色。
風雪散開。
一輛滿身泥濘的紅旗l9,靜靜地停在岸邊的一塊巨石上。
車門推開。
陸沉走了下來。
他沒穿大衣,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黑色中山裝。
手里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御獸?”
陸沉吸了一口煙,看著天上的光頭大漢。
“拿幾根破繩子,就想把我的看門狗牽走?”
“你們是不是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林曉曉提著“霜嘆”,站在車旁。
剛才那一刀,正是她的手筆。
“陸沉!”
光頭大漢認出了來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貪婪。
“這玄武乃是天地異種,留在你手里只會暴殄天物!”
“把它交給我,靈獸山可以給你……”
“給我?”
陸沉笑了。
他沒理會光頭大漢。
而是徑直走向湖邊。
那頭玄武看到陸沉,眼中的兇光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加暴躁。
它記得這個人類身上的氣息。
就是這個人類,把它關在這里,還不給飯吃。
“吼!”
玄武張開大嘴,一道黑色的水箭噴向陸沉。
“不聽話。”
陸沉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