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云,是紅色的。
被血染紅的。
南天門的廢墟之上,三千鎮天衛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了那些金碧輝煌的宮闕。
沒有慘叫,只有利刃切入骨肉的悶響,以及法寶崩碎的脆鳴。
這群從豐都鬼城爬出來的學員,在趙凌云的帶領下,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執行力。
他們不搶金銀,只拆陣腳。
他們不殺降卒,只斬那些還敢亮兵器的死硬分子。
陸沉走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斬龍劍”并未出鞘,但周身繚繞的五行神光,卻將周圍試圖靠近的仙氣硬生生逼退了三丈。
這里是天庭的核心,凌霄寶殿的后方。
也是整個上界寒氣最重的地方dd廣寒禁地。
“老師,前面的溫度……不對勁。”
林曉曉跟在陸沉身側,眉毛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
她體內的冰鳳真氣在歡呼,但手中的“霜嘆”卻在示警。
前方的寒氣,不是自然生成的。
那是無數冤魂被凍結后,散發出的怨念之寒。
“當然不對勁。”
陸沉停下腳步,點了一根煙。
火苗在極寒中倔強地跳動。
他看著前方那座被九條巨大的冰龍鎖鏈鎖住的寒冰宮殿。
“昊天那個老雜毛,為了維持他這腐朽的天庭,在下面布了個‘九陰絕脈陣’。”
陸沉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煙霧。
“他把我妹妹當成了過濾器。”
“用她的身體,去過濾虛空中那些狂暴的靈氣,然后再輸送給整個天庭享用。”
陸沉的聲音很輕。
但林曉曉卻聽到了牙齒咬碎的聲音。
老師,怒了。
“什么人?竟敢擅闖禁地!”
一聲尖利的怒喝,從寒冰宮殿前傳來。
十八個身穿銀色宮裝、手持冰魄劍的女修,擋住了去路。
她們是廣寒宮的“月侍”,也是這禁地的看守者。
“滾。”
陸沉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抬起腳,對著地面輕輕一跺。
“地魄,震。”
轟!
整座懸浮在云端的天庭,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十八個女修只覺得腳下的云層瞬間變成了鋼鐵,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噗!
噗!
噗!
十八團血霧炸開。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連一招都沒接住,就被震碎了心脈,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陸沉踩著她們的尸體,走到了宮殿大門前。
大門緊閉。
上面刻著一只巨大的、閉著眼睛的蟾蜍浮雕。
“太陰金蟾?”
陸沉冷笑一聲。
“一只癩蛤蟆,也想擋我的路?”
他伸出手,按在門上。
掌心中,那顆“赤炎心”驟然亮起。
“火來。”
轟!!
赤紅色的地煞真火,瞬間燒穿了那扇萬年寒冰打造的大門。
蒸汽升騰。
陸沉邁步走了進去。
宮殿內,空蕩蕩的。
只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寒池。
池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墨藍色,表面漂浮著一層碎冰。
而在池子的正中央。
一根粗大的冰柱上,綁著一個瘦弱的少女。
她穿著單薄的白色紗裙,四肢被冰藍色的鎖鏈穿透,死死地釘在柱子上。
她的長發散亂,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在她的身下,池水翻滾。
無數黑色的雜質從虛空中涌來,鉆進她的身體,經過她的經脈過濾后,化作純凈的靈氣,飄散到大殿頂端。
她在受刑。
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萬蟻噬骨般的痛苦。
“瑤瑤……”
陸沉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撒嬌、要糖吃的小丫頭。
那個他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妹妹。
現在,變成了一個人形過濾器。
“哈哈哈!陸沉!你終于來了!”
大殿深處,傳來一陣陰毒的笑聲。
一個身穿九龍帝袍、頭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從虛空中顯現出身形。
昊天上帝。
也是這上界真正的主宰。
他手里捏著一枚玉符,另一只手懸在陸瑤的頭頂。
“別動。”
昊天看著陸沉,眼神里滿是瘋狂。
“我知道你很強,連南天門都拆了。”
“但你再強,能快得過我的念頭嗎?”
昊天晃了晃手中的玉符。
“這是‘碎魂符’,連著你妹妹的神魂。”
“只要我輕輕一捏。”
“砰!”
昊天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她就會變成一朵漂亮的煙花,魂飛魄散。”
“現在。”
“給我跪下!”
“自廢修為!把五行神石交出來!”
昊天咆哮著,眼底滿是貪婪。
只要得到了五行神石,他就能補全天道,真正踏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林曉曉握著刀,指節發白,卻不敢動。
投鼠忌器。
陸沉站在寒池邊。
他看著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妹妹。
又看著那個一臉得意的昊天。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涼,又有些……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