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山的廢墟上,塵埃尚未落定。
那扇懸浮在虛空盡頭的古老門戶,終于完全顯露了真容。
它不是金碧輝煌的玉石,也不是陰森恐怖的白骨。
而是一道由無數(shù)灰白色的氣流交織而成的漩渦,像是一只渾濁的眼球,嵌在蒼穹之上。
這就是通往“源界”的入口。
也就是上界那些化神老怪口中,真正的“長生之地”。
“老師,這門看著……有點舊。”
林曉曉站在陸沉身側(cè),手中的“霜嘆”已經(jīng)歸鞘。
她身上的殺氣收斂了不少,但那雙眼睛依舊盯著那個漩渦,像是在盯著一頭即將出籠的野獸。
“舊是因為沒人打掃。”
陸沉把玩著手中的古玉,神色平淡。
“這扇門后面,住著一群活了太久的老古董。”
“他們把門關(guān)上,不是為了清修,是為了躲債。”
陸沉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正在熱火朝天挖礦的“俘虜”。
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六大掌門,此刻正灰頭土臉地?fù)]舞著鏟子,在趙凌云的監(jiān)工下,將一塊塊靈石裝進(jìn)儲物袋。
“趙凌云。”
陸沉喊了一聲。
“到!”
趙凌云把長槍往地上一插,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大步跑了過來。
他身上的星辰甲已經(jīng)布滿了劃痕,那是戰(zhàn)斗留下的勛章。
“這邊的礦,挖得差不多了。”
陸沉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漩渦。
“帶著鎮(zhèn)天衛(wèi),去把那個洞口給我圍了。”
“既然門開了,肯定會有不干凈的東西想鉆出來。”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沒買票的,一律打回去。”
“是!”
趙凌云沒有任何廢話。
他轉(zhuǎn)身,長槍一指。
“兄弟們!換場子!”
“把炮口都給我調(diào)過來!對準(zhǔn)那個灰窟窿!”
“誰敢露頭,就給我轟他娘的!”
三千鎮(zhèn)天衛(wèi)迅速集結(jié),黑色的戰(zhàn)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他們駕馭著從星宮搶來的飛舟,在漩渦周圍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風(fēng)的防線。
就在這時。
嗡!
那個灰色的漩渦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股腐朽、滄桑,卻又帶著無盡威嚴(yán)的氣息,從漩渦深處噴涌而出。
那不是靈氣。
那是“源氣”。
比靈氣更高一級的能量,也是化神期突破到煉虛境的關(guān)鍵。
“下界……何人喧嘩?”
一個蒼老的聲音,順著源氣,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神魂上。
正在挖礦的六大掌門,聽到這個聲音,手中的鏟子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是……是源界的老祖!”
“老祖救命啊!”
紅袍老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向著漩渦磕頭。
“我們被下界的魔頭囚禁了!求老祖顯靈,鎮(zhèn)殺此獠!”
“聒噪。”
陸沉掏了掏耳朵。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廢物,而是抬頭看著那個漩渦。
“老頭,睡醒了?”
陸沉的聲音平穩(wěn),穿透了虛空,直接送進(jìn)了漩渦里。
“既然醒了,那就出來聊聊。”
“你家這些徒子徒孫,在我這兒欠了不少債。”
“這筆賬,你是替他們還,還是……”
陸沉的眼神驟冷。
“讓我進(jìn)去,抄你的家?”
漩渦那頭,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怒意,伴隨著恐怖的源氣風(fēng)暴,轟然爆發(fā)。
“放肆!”
“區(qū)區(qū)下界螻蟻,也敢跟本座談賬?”
“既然你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轟!
一只枯瘦的灰色巨手,從漩渦中探了出來。
這只手太大了。
比之前的法身巨足還要大上一圈。
手掌之上,繚繞著灰色的道紋,那是規(guī)則的具象化。
它無視了鎮(zhèn)天衛(wèi)的防線,直接抓向陸沉。
想要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將陸沉捏碎。
“老師!”
林曉曉拔刀,就要沖上去。
“不用。”
陸沉按住了她的手。
他站在原地,連煙都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