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云層很低,壓得人喘不過氣。
波塞冬號那龐大的黑色船身,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緩緩切入了東郊的專用河道。
碼頭上,朱大腸早早地清空了場地。
他帶著幾百個膀大腰圓的建筑隊工人,手里拿著墨斗、鋸子、刨子,眼巴巴地望著江面。
“來了!來了!”
朱大腸興奮地搓著手,那一身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亂顫。
“都給老子精神點!陸爺說了,今兒個是大工程!”
船靠岸。
并沒有什么歡呼聲。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那口長達三十米的血紅色巨棺,被幾十根鋼纜拖拽著,硬生生地從甲板上卸了下來。
咚!
棺材落地。
整個碼頭的水泥地面瞬間龜裂,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古老木材特有的陰沉味道,瞬間席卷了全場。
工人們臉色煞白,腿肚子直轉筋。
這哪里是木頭。
這分明就是一座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尸山。
“怕什么?”
陸沉走下船,手里夾著半截煙。
他走到那口棺材旁,伸手拍了拍那紅得發黑的棺蓋。
“這可是好東西。”
“萬年血靈木,木質緊實,紋理通透,還自帶一股子涼氣。”
陸沉轉頭,看向躲在人群后瑟瑟發抖的木匠頭子。
“老張頭。”
“哎!哎!陸爺我在!”
一個干瘦的老頭戰戰兢兢地鉆了出來,手里緊緊攥著把魯班尺。
“這料子,你能做嗎?”
老張頭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摸了一把棺材角。
入手冰涼,堅硬如鐵。
“陸爺,這……這木頭太硬了,普通的鋸子怕是……”
“鋸子不用你操心。”
陸沉彈了彈煙灰。
“林曉曉。”
“在。”
林曉曉提著“霜嘆”,從陰影中走出。
“給師傅們開料。”
陸沉指了指棺材上的幾條墨線位置。
“把蓋板卸了做頂,四壁拆了做柱子。”
“底板厚實,正好鋪地。”
“動手。”
“是!”
林曉曉沒有廢話。
錚!
黑色的刀光閃過。
那口連化神期修士都轟不開的血靈木棺材,在五階神兵的鋒芒下,像是一塊嫩豆腐。
嗤嗤嗤――
木屑紛飛。
原本猙獰恐怖的巨棺,在眨眼間被肢解成了整整齊齊的板材和方料。
每一塊木料的切口處,都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老張頭看傻了。
這手藝,比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機還要準。
“還愣著干什么?”
陸沉看了一眼發呆的工人。
“上漆。”
“烈陽子那邊已經把‘血精漆’熬好了。”
“刷上去。”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涼亭立在后院。”
“是是是!干活!快干活!”
朱大腸一腳踹醒了幾個發愣的工頭。
整個工地瞬間忙碌起來。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廣場上。
趙凌云正帶著三千鎮天衛,處理那堆積如山的廢舊兵器。
那是從古戰場帶回來的斷刀、殘劍、破盾。
每一件上面都沾染著神魔的血,散發著不祥的煞氣。
“都別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