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靜室。
夜色如墨,將整個蒼城籠罩。
沈驚龍坐在妹妹沈翊詩的床邊,雙掌輕輕貼在她的后心。
一股股精純雄渾的真氣,如同溫暖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渡入她體內(nèi)。
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晚上了。
他的臉色比三日前更加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xì)密的汗珠。
每一次真氣的輸送,對他而都是巨大的消耗。
可他毫不在意。
翊詩,只要能讓你醒過來,哪怕耗盡我所有功力,哥哥也愿意!
真氣溫養(yǎng)著她幾近斷絕的生機,修復(fù)著那些被摧殘的不成樣子的經(jīng)脈與臟腑。
“玄門十三針”的藥力,也在真氣的催動下,發(fā)揮到了極致。
沈驚龍凝視著妹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七年前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xiàn)。
“哥,等我長大了,你教我武功好不好?我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好,哥哥教你,以后誰敢欺負(fù)我們家翊詩,我們就一起打跑他!”
兒時的承諾猶在耳。
可如今,那個曾經(jīng)跟在他身后,笑靨如花的小女孩,卻像一朵被狂風(fēng)暴雨摧殘過的花朵,了無生氣地躺在這里。
都怪我。
如果七年前我沒有那么魯莽,如果我早點回來,你們就不會受這么多苦。
爹,娘,翊詩……我對不起你們!
深入骨髓的悔恨與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瘋狂翻涌。
復(fù)仇的決心,從未如此堅定。
就在這時,沈翊詩那長長的眼睫毛,忽然輕微的顫動了一下。
極其細(xì)微的動作。
但沈驚龍還是捕捉到了。
他渾身一震,雙目死死地盯著妹妹的臉,連呼吸都停滯了。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百草堂的老大夫端著藥碗走了進(jìn)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沈驚龍,眼中滿是敬畏,隨后將手指搭在沈翊詩的脈搏上。
片刻后,老大夫滿臉震驚。
“奇跡,真是醫(yī)學(xué)奇跡!”
他忍不住低呼。
“原本枯竭的脈象,如今竟隱隱有了生機,雖然微弱,但……但這是起死回生的征兆啊!”
“那玄門十三針,再加上龍尊這股神秘的力量,竟真的有如此神效!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老大夫心中驚嘆連連。
沈驚龍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妹妹身上。
只見沈翊詩的眼睫毛,再次顫動起來。
這一次,幅度比剛才更大。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在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掙扎醒來。
來了!
來了!
要醒了!
沈驚龍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甚至比在北境面對百萬敵軍時還要緊張。
終于,在沈驚龍灼熱的注視下,那雙緊閉了多日的眼眸,緩緩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光,照進(jìn)了沈翊詩混沌的世界。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視線一片模糊。
這是……哪里?
地獄嗎?
可為什么,會有一股這么溫暖的感覺……
她努力地轉(zhuǎn)動眼珠,試圖看清周圍。
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映入了她的眼簾。
刀削斧鑿般的輪廓,深邃如星辰的眼眸,還有那滿是關(guān)切與緊張的神情。
這個眼神……
是夢嗎?
沈翊詩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是哥哥……
真的是哥哥回來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字。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