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城,王家沒了。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但這只手跨過千里,伸到龍國的心臟-帝都的時候,就不是掐脖子了,而是徹底攪亂了這池深水。
池子底下,暗流洶涌。
龍國帝都,紫宸殿。
深夜,殿里就亮著一盞燈,光線昏黃。
穿著龍袍的國主,正自己一個人對著一盤沒下完的棋發(fā)呆。
一個老太監(jiān)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后,把一份用蜜蠟封口的黑色卷宗,恭敬的遞了上去。
“陛下,蒼城八百里加急。”
國主沒回頭,他捏著一顆黑子,半天沒落下。
“念。”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開心還是生氣。
老太監(jiān)小心的拆開封蠟,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調(diào)調(diào),一字一頓的念著卷宗上的內(nèi)容。
“。。。北境龍尊沈驚龍,昨天,以雷霆之勢,把蒼城王家給滅了滿門。查清楚了,王家跟七年前沈家滅門案,還有謀害龍尊女兒當(dāng)‘藥引’這事兒都有關(guān)系。另外,龍尊跟王家密室里冒出來的神秘黑衣人交了手,懷疑是帝都哪邊的勢力?。。。”
卷宗內(nèi)容不長,但字字千鈞。
老太監(jiān)念完,整個紫宸殿寂靜無聲。
過了好久。
國主手里的那顆黑子,終于落了下去。
“啪。”
棋子落在玉石棋盤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沈驚龍。。。你這把劍,太鋒利了。”
國主終于開口,語氣復(fù)雜難辨。
“利到,朕都快握不住了。”
老太監(jiān)跪在地上,頭埋的更低,不敢吭聲。
他知道,國主不是真的生氣。
一個邊境城市的土皇帝,就算跟朝里的大官有點關(guān)系,滅了也就滅了。
國主在意的,是沈驚龍的態(tài)度。
無視特使,扇欽差的臉,現(xiàn)在更是直接把跟帝都秘密有牽扯的王家給拔了。
這該死的就是在挑釁皇權(quán)!!!
“陛下,沈龍尊功高震主,性子又跟火一樣爆,要是不管管,怕是會成心腹大患。”老太監(jiān)終于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
“管?”
國主笑了,冷笑道。
“怎么管?殺了他?那北境三十萬大軍,怕不是要立刻調(diào)轉(zhuǎn)槍頭,把帝都給平了。”
“安撫他?朕已經(jīng)把郡主許配給他,封他護國龍尊,他把我放眼里了嗎?”
國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
“他不是劍,他是一頭老虎。老虎下了山,要么讓他吃飽了自己回山里去,要么。。。就在他吃人的時候,一槍崩了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朕倒是好奇,他這么一鬧,能從蒼城那潭淺水里,炸出多少條藏在深海里的大魚。”
“傳朕口諭。”
“去安樂王府問一問,就說朕關(guān)心皇弟的身體,問他那幾十年的老毛病,最近有沒有好點。”
老太監(jiān)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不敢有半點變化。
安樂王!
國主的親弟弟!
他瞬間就懂了國主的意思。
這,是要敲山震虎!!!
這,是要敲山震虎!!!
“奴才。。。遵旨。”
跟皇宮的沉重壓抑不一樣,慧敏郡主的府邸里,那叫一個熱鬧。
后花園的演武場上,慧敏郡主一身火紅的勁裝,正拉開一張比她人還高的大弓。
她長發(fā)高高扎起來,英姿颯爽,跟帝都那些嬌滴滴的名媛貴女完全不是一個路數(shù)。
“郡主,蒼城來的消息。”
一個貼身侍女快步走過來,遞上一份情報。
慧敏郡主沒接,眼睛還瞄著遠處的靶心。
“念。”
“是。沈龍尊。。。拒婚之后,沒回北境。他一個人殺回老家蒼城,為了報七年前的滅門仇,已經(jīng)把吳家,王家都給拔了,聽說手段不是一般的血腥。。。”
“他還。。。找到了七年前救過他的未婚妻秦雪蓉,還有。。。他沒見過面的女兒。”
“哦?”
慧敏郡主的手輕輕動了下。
“嗖!”
箭矢呼嘯而出,正中百步外靶子的紅心!
她放下弓,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這才懶洋洋的開口。
“本郡主還以為多大事兒呢。不就是殺了幾個地方的土財主么。”
侍女愣住了。
“郡主,他。。。他還打了陛下派去的特使。。。”
“打得好!”
慧敏郡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脆的跟鈴鐺一樣。
“本郡主早就看那個陰陽怪氣的太監(jiān)不順眼了,替我出了口惡氣。”
侍女徹底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