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他的腳步,出了宮門才松了口氣。這皇宮里的空氣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到處是規矩,到處是眼線。我寧愿在顧衍那破道觀里待著,至少清凈。
馬車晃晃悠悠往回走,我掀開簾子往外看。街上行人不少,但多數面帶菜色,衣衫襤褸。有幾個孩子蹲在墻角,眼巴巴盯著對面包子鋪,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朝代快完了。”我突然開口。
顧衍正在閉目養神,聞睜開眼:“你懂什么?”
“我不懂朝政,但我懂人。”我放下簾子,“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這天下還能撐多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與你無關。”
“也是。”我靠在車壁上,“反正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話說出口,顧衍的眼神變了變。他知道我的來歷古怪,但從不多問。我也樂得如此,省得解釋。
馬車停在府門口時,管家迎了上來:“國師,宋家來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來得真快。
顧衍面無表情地往里走,我跟在后面,腦子飛快轉著。宋家這次來,肯定是為了宋清秋的事。那丫頭命格特殊,偏偏又遇上了劫數,宋家人把我當成了破劫的工具。
可笑。
我憑什么要為她破身應劫?
前廳里,宋家主宋峰鈺正襟危坐,旁邊還跟著兩個年長的族老。見顧衍進來,三人齊齊起身行禮。
“國師。”宋峰鈺開口,聲音恭敬,“今日冒昧來訪,實在是有要事相求。”
顧衍在主位坐下,我站在他身后,低著頭裝透明人。
“說。”
宋峰鈺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女清秋近日身體抱恙,請了數位大夫都束手無策。聽聞國師醫術高明,特來請國師出手相救。”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宋清秋得的不是病,是命。
顧衍沒接話,反而看向我:“你怎么看?”
我一愣。
這人什么意思?把我推出來擋槍?
宋峰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位是……”
“我徒弟。”顧衍淡淡道。
我差點沒繃住。
徒弟?他什么時候收我當徒弟了?
但當著外人的面,我也不好拆臺,只能硬著頭皮上:“宋家主客氣了,我不過是略懂皮毛。”
“不必謙虛。”宋峰鈺笑了笑,“前些日子求雨一事,在下也有所耳聞。能讓國師另眼相看的人,想必醫術不凡。”
這話聽著是夸我,實際上是在試探。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宋家主過譽了。不知令千金是何癥狀?”
宋峰鈺正要開口,旁邊一個族老突然插話:“國師,實不相瞞,小姐的病癥有些特殊,恐怕需要……特殊的法子。”
來了。
我就知道他們憋不住。
“哦?”我挑眉,“什么法子?”
那族老看了宋峰鈺一眼,后者微微點頭,他才繼續道:“小姐命中有劫,需以他人之身替之。我們觀這位姑娘面相,正合此劫。若姑娘肯出手相助,宋家必有重謝。”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安靜。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那族老。他大概五十多歲,滿臉褶子,此刻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答應這件事是天經地義的。
“重謝?”我笑了,“不知宋家打算怎么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