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毒解得差不多了。
這是林晚晴最近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她蹲在藥房里研磨藥材,手腕酸得發麻。窗外傳來顧衍和幾位朝中大臣談笑風生的聲音,茶香飄進來,混著初夏的燥熱,讓人心煩意亂。
“林大夫醫術高明啊,本官這腰疾多年,今日勞煩您看看”
又來了。
林晚晴放下藥杵,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個“慕名而來”的達官顯貴。前兩個,一個是戶部侍郎的痔瘡,一個是禮部尚書的腳氣。
她走出藥房,就看見顧衍斜靠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上好的碧螺春,正和那位大人聊得起勁。見她出來,顧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大夫,有勞了。”
那語氣,輕飄飄的,活像個甩手掌柜。
林晚晴深吸——不對,她現在不能深吸一口氣了,這詞兒用得太頻繁。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那位大人面前,開始號脈。
腰疾分明是酒色過度,腎虛而已。
她面不改色地開了方子,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那位大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還塞給顧衍一個荷包,說是“小小心意”。
顧衍接得理所當然。
等人都散了,林晚晴終于忍不住了。
“王爺,您這是把我當長工使喚”
顧衍放下茶杯,抬眼看她。那雙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偏偏表情淡得很。
“你不是我的人”
“……”
林晚晴噎住了。是,她現在確實是顧衍的人,但這么理直氣壯地壓榨勞動力,真的好嗎
“王爺的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顧衍打斷她,“回宋家”
林晚晴一愣。
回宋家她瘋了才回去。但是留在這里繼續當免費勞動力,也不是長久之計。
“我的意思是,王爺既然身體無礙,是不是可以不用天天帶著我到處跑”
顧衍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林晚晴被看得有些發毛。這人的眼神,有時候真讓人摸不透。
“明天戶部尚書家的夫人身子不適,你跟我去一趟。”
“……”
所以這是完全沒聽進去她的話
林晚晴氣鼓鼓地轉身回了藥房。她聽見身后傳來顧衍低低的笑聲,很輕,卻莫名讓她覺得耳根有點熱。
宋家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這是林晚晴從各種渠道打聽來的消息。她在暗地里做的那些手腳,終于開始發揮作用了。宋家在朝中的勢力一點點被削弱,生意上也頻頻出現問題。
宋老夫人氣得病倒了兩次。
林晚晴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正在給一位官員的小妾看胎。那小妾懷孕三個月,卻總是不顯懷,府里的人都擔心得很。
“林大夫,您說這孩子能保住嗎”
林晚晴收回手,“脈象平穩,只是夫人身子底子弱,需要好好調養。”
她開了安胎藥,又叮囑了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那小妾感激涕零,非要塞給她一個金鐲子。
林晚晴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回王府的路上,顧衍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林晚晴坐在對面,把玩著那只金鐲子。
“很喜歡”
顧衍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
“還行吧。”林晚晴把鐲子收進袖子里,“總比白干活強。”
顧衍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缺銀子”
“誰會嫌銀子多”林晚晴反問。
顧衍笑了,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