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太后手邊的藥碗上。那藥湯顏色發黑,散發著苦澀的味道,但里面混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她皺眉。
這味道不對。
顧衍的法事做得有模有樣,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掐訣。沈清月看了一會兒,確定他是真不懂醫術,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國師。”
顧衍停下動作,側頭看她。
“太后娘娘這病,恐怕不是邪祟作祟。”沈清月壓低聲音,“是有人下毒。”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太醫臉色大變,太后身邊的嬤嬤更是嚇得跪了一地。顧衍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清月,眼神里透著審視。
“你確定”
“確定。”沈清月走到藥碗前,“這藥里混了曼陀羅花粉,量不大,但日積月累,足夠讓人神志不清,夜不能寐。”
太后掙扎著坐起來,聲音沙啞“你說什么”
沈清月跪下“娘娘恕罪,但此事關系重大,臣女不敢隱瞞。”
顧衍盯著她看了片刻,轉身對太監說“去把太醫院的人都叫來。”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沈清月當著一眾太醫的面,把藥方里的問題一一指出。那些太醫起初還想反駁,但她說得頭頭是道,連藥材的產地、炮制方法都能說清楚,最后一個個啞口無。
“這藥方需要改。”沈清月拿起筆,刷刷寫了一張新方子,“先清毒,再調理,半個月就能見效。”
太后接過藥方,手都在抖“你真能治好哀家”
“能。”
這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顧衍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著沈清月。這丫頭跟在他身邊這么久,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弟子,沒想到醫術竟然這么高明。
當晚,太后服了新藥。
第二天一早,宮里就傳出消息——太后睡了個好覺,醒來后氣色好了不少。
消息傳到顧衍耳朵里時,他正在書房里翻醫書。沈清月端著茶進來,看到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師父這是要改行學醫”
顧衍抬眼看她,放下書“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
“家傳。”沈清月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爹是郎中,從小耳濡目染。”
“那你爹醫術不錯。”
“還行吧。”
顧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以后你就負責太后的藥方。”
沈清月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顧衍這是要借太后的病,把她推到前面來。這樣一來,她在宮里就有了名分,行事也方便許多。
“多謝師父。”
“別謝我。”顧衍端起茶杯,“你要是把太后治死了,我也保不住你。”
“那師父就等著看好戲吧。”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月每天都要進宮給太后診脈。太后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對她也越來越信任。到了第十天,太后已經能下床走動,臉上也有了血色。
“清月啊。”太后拉著她的手,“你這醫術,比太醫院那些老家伙強多了。”
沈清月笑“娘娘過獎了。”
“哀家沒有夸你。”太后認真道,“你說,是誰想害哀家”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沈清月垂下眼“臣女不知。”
“你不知,哀家知道。”太后冷笑,“無非就是那幾個想爭權的。不過沒關系,哀家會慢慢收拾他們。”
沈清月沒接話。
宮里的事,她不想摻和。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摻和就能躲開的。
太后病好之后,沈清月在京城的名聲也傳開了。大家都說國師收了個好徒弟,得了真傳,醫術高明。一時間,登門求醫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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