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往根須上撒了把藥粉,是用還陽草籽磨成的粉末:“這是‘轉煞丹’!能把煞氣轉化成還陽草的養分!”老醫生的聲音帶著激動,“周師叔的手札里記載的法子真管用!我們有救了!”
黑氣最濃的剎那,陳平安將全身陽氣往令牌里灌,左掌的傷疤突然裂開,鮮血滴在令牌上,“護正道”三個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他能感覺到周玄通的氣息從令牌里傳來,與自己的陽氣融為一體,順著令牌往蓮子里鉆:“師叔!我們一起凈化它!”
蓮子炸開的瞬間,無數黑氣被金光逼出,在空中凝成趙山河的虛影,發出凄厲的慘叫。虛影被還陽草的根須纏住,很快就被吸收凈化,化作草葉上的露珠。楚墨的身影重新變得清晰,唐甲的鱗片在金光中閃閃發亮,銀槍拄地的手穩如磐石:“平安,多謝你……”
門口的骨笛聲突然停了,趙山河私生子的慘叫聲傳來:“不可能!怎么會這樣!”結界外傳來煞氣潰散的聲響,李守一的羅盤帶顯示,外面的教徒正在撤退,“我們還會回來的!玄正堂遲早是我們趙家的!”
陳平安癱坐在地上,左掌的黑氣雖然退了,但傷疤處的皮膚卻變得焦黑,比上次打萬尸龍時傷得更重。他舉起斷指堂令牌,檀木牌上的金光漸漸隱去,卻比之前更加溫潤:“師叔,我做到了。”眼淚突然掉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終于沒辜負老道長的期望。
江雪凝幫他處理傷口時,發現焦黑的皮膚下,還陽草的嫩芽正在重新生長,這次的嫩芽泛著淡淡的金光,與令牌的氣息一模一樣:“是周師叔在護著你。”她的純陰血涂在傷口上,金紋與金光交織,“你的左手不僅沒事,還會變得更強。”
楚墨走到草圃前,看著恢復金色的蓮子,銀槍往地上一頓,槍尖的星光在周圍織出結界:“三個時辰內,我的龍魂就能徹底穩固。”將軍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的夜空已經恢復平靜,“倫敦的施法祭壇被破,西洋教徒暫時掀不起風浪,但趙山河的私生子跑了,遲早會再來報復。”
李守一撿起地上的全球祭典圖譜碎片,發現燃燒后的灰燼里,竟殘留著張小小的地圖,標注著陰煞教在中原的最后據點:“是洛陽的邙山!”小道士指著地圖上的紅點,“他們肯定躲去那里了!那里有座千年古墓,是最后一個沒被凈化的養尸地!”
張啟明往陳平安左掌敷上還陽草膏,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冒出絲絲白煙:“這傷得養七七四十九天。”老醫生收拾著藥箱,“邙山古墓的煞氣很重,里面的尸煞都是趙山河早年煉的,比萬尸龍更難對付,我們得提前準備。”
阿青給陳平安遞來水囊,小姑娘的黃符在手里閃著光:“師父,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邙山!”她眼尾的金紋比之前更亮,“我的護心符現在能畫得很穩了,肯定能幫上忙!”
陳平安笑著點頭,左掌雖然還在疼,但心里卻無比踏實。斷指堂的令牌在月光里泛著光,還陽草的嫩芽在焦黑的皮膚下輕輕顫動,像是在訴說著傳承的力量。他知道,陰煞教的反撲雖然兇猛,但只要斷指堂的信念還在,只要身邊這些人還在,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月光重新變得溫柔,灑在玄正堂的每個角落。楚墨的龍魂在結界里漸漸穩固,銀槍的星光與天上的星辰巨龍遙相呼應。全球養尸地的震動已經平息,七大養尸地的煞氣正在被還陽草的精元凈化。距離最終決戰還有四十九天,但陳平安知道,他們已經贏了最重要的一局。
左掌的疼痛漸漸變成溫暖,陳平安握緊斷指堂令牌,仿佛能聽見周玄通的笑聲在耳邊響起。護正道,斬邪祟,守還陽草,護玄正堂,這些斷指堂的規矩,他會一直堅守下去,就像老道長當年守護他一樣,守護著這片土地和身邊的人。
夜色漸深,玄正堂的燈光與星光交相輝映。陳平安靠在草圃邊休息,江雪凝給他蓋上毯子,李守一在整理邙山的資料,阿青在練習畫符,楚墨的結界里傳出沉穩的呼吸聲。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決戰還在后面,陰煞教的最后據點邙山,正等著他們去徹底凈化。
斷指堂的令牌放在陳平安手邊,檀木牌上的“護正道”三個字在月光里閃閃發亮,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也像是在見證著新一代守護者的成長。這場太陽異變雖然兇險,但卻讓玄正堂的凝聚力更強,也讓陳平安更加堅定了守護正道的信念。
距離龍魂徹底穩固,還有兩個時辰。距離前往邙山,還有四十九天。陳平安閉上眼睛,養精蓄銳,他知道,只有養好精神,才能迎接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才能徹底粉碎陰煞教的陰謀,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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