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堂的柴房透著股霉味,捆劉師兄的麻繩浸過艾草陽泥,繩結處泛著淡綠,只要他敢用煞掙,陽泥就會燒得他皮肉發麻。陳平安把最后一道繩結勒緊,往他面前扔了塊干餅:“別想著耍花樣,這繩沾了陽,你要是敢聯系外面,先讓你嘗嘗煞被燒的滋味。”
劉師兄梗著脖子,眼神卻不敢直視陳平安,手指悄悄摳著衣角:“我都說了,我就是去后山散心,傳訊符是撿的,你們別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等會兒就知道了。”李守一走進柴房,手里攥著塊青銅碎片——是之前從江家墓撿的幽冥羅盤殘片,故意露在劉師兄眼前,“剛從江家墓回來的弟子說,墓里的幽冥羅盤好像藏在秦將軍的甲胄里,周玄通之前逃進幽冥門,就是為了找羅盤,可惜沒找到。”
這話剛說完,劉師兄的眼睛突然亮了下,雖然很快又恢復平靜,可攥衣角的手卻更用力了,指節都泛白。李守一看在眼里,心里更確定了——他肯定知道羅盤的事,還想把消息傳給周玄通!
“對了,劉師兄,”李守一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像是在說悄悄話,“藏經閣里是不是有本《江氏羅盤記》?之前查鎮墓軍資料時沒找到,你幫我找找?要是能知道羅盤的用法,我們就能搶在周玄通前面拿到,到時候就能破他的陰尸陣了。”
劉師兄的喉結動了動,眼神往柴房窗戶瞟了瞟,突然說:“《江氏羅盤記》好像在藏經閣最里面的架子上,我去幫你找!我對藏經閣熟,比你們找得快,還能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關于幽冥門的資料。”
“不用麻煩你了,讓弟子找就行。”李守一故意推辭,觀察他的反應。
劉師兄果然急了,趕緊說:“弟子們不知道那本書的位置!那書被蟲蛀了,放在最里面的暗格里,只有我知道!現在情況緊急,早點找到羅盤用法,就能早點對付周玄通,我這就去!”
李守一假裝猶豫了會兒,才點頭:“行,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別走遠,后山剛才有動靜,說不定有周玄通的人。”
劉師兄趕緊點頭,起身就往柴房外走,腳步快得像在逃。陳平安剛想跟上去,被李守一拉住:“別跟太緊,我用陽脈符給你和我隱息,我們悄悄跟著,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守一掏出兩張陽脈符,一張貼在自己胸口,一張遞給陳平安:“這是‘隱息符’,能藏住我們的陽氣和腳步聲,他發現不了。等會兒他要是傳訊,我們就抓現行;要是去接頭,就看看他跟誰聯系。”
兩人貼好符,悄悄跟在劉師兄后面。劉師兄出了柴房,沒往藏經閣走,反而往玄正堂后門溜,時不時回頭看,確認沒人跟來,才加快腳步往后山走。走到后山老槐樹下,他左右看了看,從懷里掏出個傳訊符——符紙泛著淡黑的煞光,符角還沾著點陰尸粉的灰,和上次周玄通掉的傳訊符一模一樣!
“果然是和周玄通聯系!”陳平安壓低聲音,手按在護徒杖上,隨時準備沖出去。
劉師兄點燃傳訊符,符煙不是普通的白煙,而是淡黑的煞煙,往黑風鎮方向飄。他嘴里還念念有詞:“周先生,李守一他們知道幽冥羅盤在秦將軍那了,還想找《江氏羅盤記》,您快想辦法……”
沒等他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袍、戴銀色面具的人從樹后走出來——是幽冥鬼醫!他的手里攥著個小瓷瓶,瓶里裝著灰白色的粉,正是陰尸粉。
“劉師兄,別傳訊了,周先生讓我來給你送東西。”鬼醫的聲音像捏著嗓子,怪里怪氣的,他把瓷瓶遞給劉師兄,“這里面是陰尸粉,要是李守一他們懷疑你,就往他們的湯里撒點,能讓他們暫時失魂,方便你做事。”
劉師兄趕緊接過瓷瓶,揣進懷里:“周先生還有別的吩咐嗎?他們現在在找幽冥羅盤,我要不要……”
“不用管羅盤!”鬼醫打斷他,聲音冷了點,“周先生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偷李守一的血印拓本!血印能破煞靈核的封印,比羅盤還重要!你想辦法進李守一的房間,他的血印拓本應該放在枕頭下的木盒里,偷到后,三日后的子時,在黑風鎮忘憂藥鋪后面的密道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