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墓入口的石閘前,艾草燈的火舌還在舔著空氣里的殘煞,淡金的光映著滿地陰尸殘骸,黑煞散在地上,像潑了層墨。陳平安蹲在具陰尸旁,用藤蔓劍挑開它心口的碎卵——卵殼里居然裹著縷暗紅色的絲,像根細針,扎在劍刃上還在微微動,被燈一照,瞬間蜷成了團。
“這是什么?”張啟明剛給小周換完藥,湊過來一看,臉色突然變了,“是地煞門的‘聚煞絲’!把這絲裹在煞卵里,陰尸的煞能翻一倍,還能自己找活人的魂息!周玄通這是把壓箱底的手段都拿出來了!”
陳平安捏起那縷絲,指尖的陽脈氣剛碰到,絲就“滋啦”燒了起來:“難怪剛才的陰尸這么兇,原來是有這東西在撐著!我們得把所有陰尸殘骸都燒了,不然聚煞絲滲進土里,還會附到別的東西上!”
血煞兵們趕緊行動,把陰尸殘骸拖到一起,澆上艾草燈油,點了把火——淡綠的火苗裹著殘骸,聚煞絲燒得噼啪響,黑煞散在火里,沒一會兒就變成了灰。阿明盯著火堆,突然說:“陳師兄,剛才我在密道外看到個黑影,戴著鬼醫的銀面具,好像在往廢窯方向跑,手里還拎著個木籠子,不知道裝的什么?!?
“木籠子?”陳平安心里一沉,抓起護徒杖就往廢窯方向走,“肯定是裝活人的!周玄通還差18具陰尸才夠108具,他要抓活人煉煞卵!張醫生,你留下加固陷阱,再把入口的陽脈網補厚點;我帶阿明和小吳去廢窯看看,很快就回來!”
三人往廢窯走,路上的煞霧比之前濃了不少,腳邊的草都變成了灰綠色,踩上去脆得像紙??斓綇U窯時,陳平安突然示意眾人躲到土坡后——窯口的陰影里,果然站著個戴銀面具的人,正是幽冥鬼醫!他手里的木籠子敞著口,里面空無一人,地上卻留著串帶血的腳印,往江家墓方向延伸。
“籠子是空的,人已經被帶進墓了!”阿明攥緊藤蔓劍,想沖上去,卻被陳平安拉住,“別沖動!鬼醫手里有毒煞煙,我們三個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鬼醫在窯口站了會兒,從懷里掏出張黑符,往窯里扔——符紙剛落地,窯里就傳來陣“嗡”的聲,黑煞從窯口涌出來,像條蛇,往密道方向鉆。他又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往地上灑了點粉,腳印瞬間被粉蓋住,沒了痕跡,然后轉身往密道走。
“跟上去!看看他要把人帶去哪!”陳平安壓低聲音,帶著兩人跟在鬼醫后面,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鬼醫走得很快,銀面具在煞霧里泛著冷光,手里的瓷瓶時不時晃一下,里面的粉灑在地上,能蓋住他們的腳印。
走了約莫半炷香,密道突然拐了個彎,前面傳來陣熟悉的嘶吼聲——是陰尸的!陳平安趕緊貼在巖壁后,往里面看——密道盡頭的空地上,擺著個巨大的聚陰陣,陣里站著50具陰尸,個個裹著濃煞,手里的銹刀都對著陣中央的木籠子,籠子里關著三個村民,正是清水村的!
周玄通站在陣眼旁,手里舉著聚陰陣盤,盤心的光往陰尸身上掃:“再喂它們三具活人的魂息,就能湊夠108具!鬼醫,你去把剩下的5具陰尸從窯里帶來,明晚子時一到,我們就開幽冥門,取煞靈核!”
鬼醫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卻突然停住,銀面具往陳平安藏身的方向轉:“誰在那里?出來!”
陳平安心里一緊,知道被發現了——從懷里掏出張炸煞符,往陣里扔:“快跑!”
符紙剛落地,就“轟隆”一聲炸了——淡金的光浪裹著碎石,掀飛了幾具陰尸,陣里的黑煞被攪得亂七八糟。三人趁機往密道外跑,鬼醫在后面追,手里的毒煞煙往他們身上扔,阿明的后背被煙掃到,瞬間起了層紅疹,疼得他直咧嘴。
“別回頭!往入口跑!”陳平安拉著阿明,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密道里的陰尸也追了出來,嘶吼聲在后面響成一片,聚陰陣盤的“嗡”聲越來越近,顯然周玄通也跟了上來。
快到入口時,前面突然傳來陣陽脈符的光——是張啟明帶著血煞兵來接應了!他往地上扔了張鎮煞符,符紙“啪”地炸亮,淡金的光擋住了追來的陰尸和毒煞煙:“快進來!陽脈網已經補好了,他們沖不過來!”
眾人沖進入口,張啟明趕緊把陽脈網的開關合上——淡金的光網瞬間變厚,追來的陰尸撞在網上,煞被燒得滋滋響,慘叫著往后退。周玄通的聲音在密道里響:“陳平安!你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明晚子時,108具陰尸一到,我看你們怎么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