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玄正堂的路被煞霧裹得嚴嚴實實,腳踩在土路上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發虛。江雪凝半抱著秦將軍,胳膊早被甲胄的寒氣浸得發麻,可她不敢松勁——將軍的護主煞越來越淡,眼窩的紅光只剩點微弱的亮,甲胄裂紋里的黑煞還在往外滲,滴在地上能把草瞬間燒成灰。
“再堅持會兒!快到玄正堂了!張醫生肯定在門口等我們!”江雪凝湊在將軍耳邊輕聲說,指尖的純陰血意不自覺地往他甲胄里送——血意剛碰到黑煞,就“滋啦”響著冒白煙,雖然能暫時壓煞,可她的魂核也跟著發沉,后頸的蓮花紋燙得像要燒起來。
李守一和陳平安走在前后護著,手里的護徒杖和藤蔓劍時不時往周圍的煞霧里戳——霧里總傳來“嗬嗬”的聲響,是周玄通派來追的陰尸,離得不遠不近,像餓狼似的跟著,就等他們體力不支時撲上來。
“這樣不是辦法!煞霧里的陰尸越來越多,再被纏上,將軍就撐不住了!”陳平安突然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張“炸煞符”往霧里扔——符紙“轟隆”炸亮,淡金的光浪裹著碎石,霧里傳來幾聲陰尸的慘叫,“我帶兩個血煞兵斷后!你們先帶將軍去玄正堂,等我們甩掉陰尸就來匯合!”
“不行!你斷后太危險!”李守一剛想反對,屋里突然沖出來三具陰尸,斷骨往江雪凝的后背砸!秦將軍突然睜開眼,眼窩的紅光猛地亮了下,青銅刀從手里滑出來,“當啷”擋住斷骨,刀身的護主煞雖然弱,卻把陰尸逼退了兩步。
可這一下也耗盡了他最后的力氣,將軍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甲胄的裂紋又寬了幾分,黑煞開始往他的魂核里滲——再拖下去,就算到了玄正堂,張啟明也救不了他!
“別爭了!快走!”陳平安把李守一往前推,又對兩個血煞兵喊,“阿明、小吳,跟我來!用炸煞符和破卵湯擋!別讓陰尸靠近!”
李守一咬咬牙,扶過秦將軍的另一只胳膊,和江雪凝一起加快腳步。沒一會兒,玄正堂的輪廓終于在霧里露出來——張啟明果然站在門口,手里捧著個陶碗,碗里盛著淡綠的藥汁,旁邊還擺著十幾張陽脈符,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快!把將軍抬到護心碑殿!”張啟明迎上來,接過秦將軍的胳膊,腳步快得像風,“碗里是‘七竅蓮心湯’,我熬了三個時辰,能暫時續住他的護主煞,再晚就來不及了!”
眾人把秦將軍抬到護心碑前的石床上,張啟明趕緊用銀勺舀起藥湯,小心地喂進將軍嘴里。藥剛進喉,將軍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甲胄裂紋里的黑煞淡了點,眼窩的紅光也亮了絲——蓮心湯起作用了!
江雪凝松了口氣,剛想坐下歇會兒,后頸的蓮花紋突然劇烈發燙,雙排也“嗡”地響了——是周玄通的煞息!而且比之前更近,還帶著股熟悉的波動,像……像幽冥羅盤的光!
“不好!周玄通在湊羅盤!”林九的殘魂突然從李守一血印里飄出來,淡綠的魂影晃得厲害,“他拿到的碎片是將軍藏的‘定位片’!只要再找到雪凝手里的羅盤主體,就能湊齊完整的幽冥羅盤,到時候他能直接定位煞靈核的位置,不用等陰尸陣也能開幽冥門!”
“定位片?”江雪凝趕緊掏出懷里的幽冥羅盤,盤心的淡綠光往門外飄,顯然在和碎片共鳴,“將軍什么時候藏的碎片?我們能不能先找到碎片,不讓他湊齊?”
“藏在江家墓的‘玄鳥石’里!就是之前我們拿陽脈石的那個凹槽!”林九的魂影往門外看,“可現在去太晚了!周玄通肯定已經拿到了,說不定正在墓里拼羅盤!我們得趕緊在玄正堂布防,不僅要防陰尸偷襲,還要防他用羅盤引煞靈蛹的煞過來!”
張啟明剛給秦將軍蓋好薄毯,聽到這話也急了:“護心碑的陽脈光快撐不住了!外面的煞霧越來越濃,碑上的金光都暗了,我們得布個更強的陣!雪凝,你的蓮花紋能引大地陽脈氣,能不能和護心碑的光結合,布個‘陽脈蓮陣’?陣能把玄正堂圍起來,陰煞進不來,還能幫將軍續煞!”
“陽脈蓮陣?我沒練過……”江雪凝有點猶豫,可看著石床上氣息微弱的秦將軍,又看了看門外越來越濃的煞霧,還是咬了咬牙,“我試試!需要我怎么做?”
“你站在護心碑前,把蓮花紋的光往碑上送,我和守一在周圍貼陽脈符,讓符和碑的光、你的光連起來!”張啟明趕緊掏出陽脈符,分給李守一,“符要貼在玄正堂的四個角,還有門口和窗戶,每個位置貼三張,才能形成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