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門的巨門此刻像頭蟄伏的兇獸,門縫里涌出來的黑煞已經凝成實質,在地面匯成蜿蜒的煞河,河面上漂浮著無數陰魂的臉,發出細碎的哭嚎。煉煞鼎就立在門前十丈處,鼎身的鬼面紋全亮了,暗紅的煞火從鼎口竄起三丈高,每竄一下,周圍的陰尸就齊齊嘶吼,往鼎里跳——門主正用陰魂喂鼎,催熟最后一步的幽冥煞丹。
秦將軍握著青銅刀站在最前,刀身金芒劈出半丈寬的光帶,把涌來的煞霧逼退:“雪凝,醫典里說萬煞朝宗陣的陣眼除了煉煞鼎,還有門兩側的‘聚煞柱’,等下我和你去毀柱,守一和劉師兄帶血煞兵擋陰尸,張醫生守后援!”他復活后的肉身比生前更挺拔,甲胄上的玄鳥紋隨著呼吸泛著微光,看向江雪凝的眼神里,除了護主的堅定,還多了層化不開的溫柔。
江雪凝攥著封門片,指尖還留著昨晚將軍給她裹傷時的溫度——昨晚練合招時她不小心被陽脈氣灼傷,將軍用自己的護主煞幫她溫養,那是種比陽光更暖的觸感。她點頭:“嗯,我跟著你,你別硬拼,煞丹快成了,門主肯定有后手。”
“吼——!”煉煞鼎突然爆起聲巨響,鼎口的煞火變成純黑色,門主的聲音裹著煞霧從門里傳出來,像炸雷滾過地面:“秦昭!江雪凝!既然來了,就別躲著了!萬煞朝宗,起!”
隨著他的吼聲,門兩側的黑石柱突然亮起煞紋,無數陰尸從煞霧里涌出來,足足有三百多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最前面的是“銅皮陰尸”,皮膚硬得像鐵板,手里的煞骨斧劈向光帶,震得秦將軍的刀身都晃了晃:“雪凝,動手!”兩人剛要往聚煞柱沖,左側突然傳來小伍的慘叫:“陳哥!側門有陰尸偷襲!是蝕骨陰尸,專咬喉嚨!”
眾人轉頭看去,側門的木柵欄已經被啃出個大洞,十幾具渾身淌著尸液的蝕骨陰尸正往里面鉆,血煞兵阿力的脖子被尸牙劃了道口子,正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紫黑的尸毒順著傷口往臉上爬。陳平安的護徒杖正頂著具陰尸的下巴,臉憋得通紅:“狗日的!居然玩偷襲!小伍,把阿力拖到后面!其他人跟我堵門!”
可蝕骨陰尸越來越多,轉眼就涌進來三十多具,尸液滴在地上,把青石板都腐蝕出小坑。陳平安的護徒杖剛敲碎具陰尸的頭,另一具就從側面撲來,尸爪直抓他的眼睛——千鈞一發之際,十幾道青藤突然從側門外竄進來,像長鞭似的纏住陰尸的腰,陽脈刺扎進尸身,還帶著“滋滋”的爆響,正是血煞兵的藤蔓劍!
“陳哥撐住!我們來了!”小伍舉著藤蔓劍沖在最前,劍上的青藤裹著層淡金粉末,正是張啟明煉制的破煞丹粉末,“這藤裹了破煞丹,專克蝕骨尸毒!大家織網!”二十名血煞兵同時甩動藤蔓劍,青藤在側門織成張密不透風的網,蝕骨陰尸剛碰到網就被粉末燒得慘叫,尸液化成黑水,轉眼就堵死了缺口。
陳平安抹了把臉上的汗,往地上啐了口:“好小子,來得及時!阿力怎么樣了?”張啟明正給阿力喂破煞丹,見他臉色慢慢恢復,松了口氣:“沒事,破煞丹能解尸毒,就是得休養幾天?!笨伤捯魟偮洌幨和蝗环珠_條路,個熟悉的身影從煞霧里走出來,青面獠牙,胸口嵌著顆暗紅的珠子,正是周玄通!
這次的周玄通和之前完全不同,他的肉身是用陰尸王的軀體改造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手里的陣盤比之前大了圈,刻著和煉煞鼎一樣的鬼面紋,身后還跟著五十具“金甲陰尸”,甲胄上涂著煞丹熔液,刀槍不入:“江雪凝!秦昭!門主用煞丹殘能給我重鑄了肉身,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們!”
秦將軍皺起眉——這肉身里有煞丹的氣息,比之前的殘魂附骨強了十倍!他剛要沖上去,江雪凝拉住他:“將軍,他的陣盤和聚煞柱相連,肯定在操控陰尸,先毀陣盤!”她掏出青銅令牌,雖然將軍已經復活,但令牌的共鳴能增強他的護主煞,“借令增煞!”令牌爆起金紅光,纏在將軍的刀身上,刀光瞬間亮了三倍。
“周玄通!你屢教不改,今天定要讓你魂飛魄散!”秦將軍提著刀沖上去,刀光劈向陣盤,周玄通趕緊用陣盤擋,“當”的一聲巨響,陣盤被劈出道裂縫,金甲陰尸的動作慢了幾分。可周玄通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瘋了,從懷里掏出塊拳頭大的黑石頭,石頭裹著濃黑的煞霧,中間還嵌著顆暗紅的光點,正是幽冥鬼醫用煞靈核碎片和煞丹核心融合煉制的“煞丹煞靈核”!
“秦昭!你以為門主沒給我留后手?看看這是什么!”周玄通把核舉起來,黑煞像海嘯似的往將軍撲去,“這核融合了煞丹核心,不僅能吸你的護主煞,還能燒你的肉身!今天就讓你死在這!”
秦將軍的刀光剛碰到黑煞,就像被澆了油的火,瞬間竄起黑焰,他慘叫著往后退,握著刀的手被燒得冒煙,甲胄上的玄鳥紋暗了下去——復火后的肉身居然會被煞焰灼傷!江雪凝瘋了似的沖上去,封門片的金光裹著他的手:“將軍!”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別碰我!這煞焰沾肉就燒!”秦將軍推開她,往身后退,可周玄通已經提著核沖上來,黑煞凝成只巨爪,抓向將軍的胸口:“給我死!”江雪凝突然想起醫典里的記載,復活后的護主煞能和三陰血形成“陰陽共鳴煞”,她趕緊往將軍的刀上抹三陰血:“將軍!借我血!共鳴煞!”
三陰血剛碰到刀身,就和護主煞纏在一起,爆起金紅相間的光,煞焰瞬間被壓了下去。秦將軍眼神一亮,握著刀往巨爪劈去:“給我破!”刀光劈中巨爪,金紅光裹著黑煞,燒得滋滋響,巨爪瞬間散了大半。周玄通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往陰尸群里躲:“不可能!這核怎么會沒用!”
“狗日的!想跑?”陳平安提著藤蔓劍沖上來,青藤纏住周玄通的腿,破煞丹粉末順著藤尖往下掉,燒得周玄通慘叫,“雪凝姐!將軍!快動手!”李守一也揮著七星劍沖上來,劍刃劈向陣盤的裂縫:“咔嚓”一聲,陣盤徹底碎了,金甲陰尸的動作停了下來。
可周玄通突然把煞丹煞靈核往地上一砸,黑煞像炸彈似的炸開,把眾人震得往后退:“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門主!快開鼎!我給你當祭品!”他往煉煞鼎沖去,想跳進鼎里引爆煞丹,秦將軍趕緊追上去,刀光劈向他的后背:“別想!”
刀光剛碰到周玄通,他突然轉身,把煞靈核往將軍懷里塞:“同歸于盡!”核剛碰到將軍的胸口,就爆起黑焰,將軍悶哼一聲,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滲出血——可他死死抓住周玄通的胳膊,不讓他靠近鼎:“雪凝!快用封門片!”
江雪凝趕緊掏出封門片,往上面抹滿三陰血,往核上貼去:“封煞!”封門片爆起金光,裹著核和周玄通,黑焰瞬間被壓了下去。周玄通的肉身開始融化,慘叫著:“不可能!我不甘心!”他想掙脫,可秦將軍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作惡多端,該了結了?!?
“咔嚓”一聲,周玄通的頭顱掉在地上,滾到煉煞鼎旁,煞靈核也跟著裂開,里面的煞丹核心爆起紅光,往鼎里飄去。秦將軍捂著胸口的傷口,江雪凝趕緊跑過去給他涂蓮心膏:“將軍,你怎么樣?疼不疼?”將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沒事,這點傷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