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堂的陽脈燈剛泛出魚肚白,院外就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是派去煞靈谷外圍的探哨回來了,馬背上的士兵半邊甲胄染著黑煞,剛翻身就栽倒在地:“李大哥!不好了!趙烈啟用了備用聚煞陣,抓了鄰鎮十個純陰童女,說……說后天卯時就煉煞靈王!比咱們預估的早了五天!”
李守一剛給陣盤換好陽脈晶,聞指尖一頓,陣盤上的尋龍針“嗡”地豎成筆直,針尖裹著層粘稠的黑煞:“是我們漏了!上次毀的是主聚煞陣,他在谷西埋了備用陣眼。”他抓起護徒杖往門外走,“平安,你留著守玄正堂,護心碑剛穩住,秦安和阿翠她們得有人照看。我帶將軍、雪凝姐和二十個血煞兵精銳提前出發,先把童女救出來,拖到你帶大部隊來!”
江雪凝已經拎著行囊站在廊下,手里攥著兩塊青銅令牌,“凝”字牌和秦將軍的“昭”字牌貼在一起,泛著細碎的共鳴光:“我給秦安留了子母同心符,他要是有異動,令牌會發燙。這對令牌上次破霧后共鳴更強了,應該能扛住趙烈的新煞術?!鼻貙④娧g的青銅刀鞘纏著陽炎草繩,是江雪凝凌晨剛綁的,他走到陳平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顧好我家娘們和娃,等我消息?!标惼桨踩o他一葫蘆陽脈酒:“關鍵時刻灌一口,能催刀魂,我帶老張的‘幽冥破煞粉’隨后就到!”
隊伍出發時,秦安扒著門檻哭,小胳膊伸得老長:“爹!娘!我把陽脈石磨成珠子給你們了!揣好!”江雪凝回頭揮了揮手,眼眶有點紅,秦將軍勒住馬,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蹭了蹭:“乖,爹回來給你抓只雪貂玩。”阿翠往小伍行囊里塞醒魂香,邊塞邊絮叨:“這是用陽炎草和艾絨混的,遇著陰霧就點,別省著用!還有這餅,是王嬸烙的,揣懷里暖著!”小伍把香和餅往懷里一揣,拍著胸脯:“放心!等我把趙烈的狗頭擰下來,回來就跟你商量彩禮!”
剛出黑風鎮三里地,西南方向的天色就沉得像潑了墨,風里裹著股甜腥氣——不是之前的童女精血味,是更濃的“煞髓香”,只有聚煞陣催到極致才會散這味。林小滿背著藥箱,時不時掏出測煞針,針尾的陰煞已經濃得凝成了小滴:“李大哥,煞氣濃度是幽冥淵的四倍!前面肯定有埋伏,而且是高手布的局!”
走到一片枯楓樹林時,秦將軍突然抬手示意停隊,青銅刀的刀身燙得嚇人:“有熟煞的氣息,比幽冥鬼醫的煞氣更邪?!苯┠牧钆埔矡崃似饋恚]上眼睛,共鳴術順著地脈探出去,突然倒抽口冷氣:“是幽冥鬼醫!他在林子里布了‘噬心煞靈霧’,霧里有蝕魂蟲,還能勾出人心底的幻象!”話音剛落,林子深處就傳來拐杖拄地的聲響,“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震得馬都刨蹄子。
一個黑袍身影從槭樹后飄出來,黑袍上繡著會動的血紋骷髏,眼窩處的綠珠換成了兩顆猩紅的“煞眼石”,手里的人骨拐杖比上次粗了一圈,杖頭的骷髏嘴里叼著串嬰兒頭骨做的念珠,一晃動就發出“嘩啦啦”的脆響?!袄钍匾?,秦昭,別來無恙啊?!庇内す磲t的聲音裹著回音,像有十幾個人在同時說話,“趙烈大哥算準你們會提前來,讓本座在這‘接風’?!?
“老東西,上次沒把你挫骨揚灰,這次正好補賬!”小伍拎著彎刀就要沖,被李守一拽住后領:“別沖動!他杖上的念珠是‘嬰煞骨’,碰著就會被纏上怨氣!”幽冥鬼醫嗤笑一聲,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枯楓樹林里瞬間升起血紅色的濃霧,霧里裹著指甲蓋大的黑蟲,蟲翅上閃著詭異的紫光——比上次的蝕魂蟲多了層“迷魂鱗”,飛起來簌簌響。
“是改良版噬心煞靈霧!蝕魂蟲帶了幻象鱗!”林小滿趕緊掏出瓶“陽晶破煞粉”撒出去,粉末剛碰到霧就炸出小紅點,可霧太濃,只清出個碗大的缺口,“沒用!霧里有三個陣眼,得同時毀了才散!”最前面的兩個血煞兵吸入霧氣,突然慘叫著舉刀互砍:“你搶我娘的救命錢!我殺了你!”——顯然陷入了貪財的幻象。
秦將軍揮刀砍向撲來的蟲群,刀光劈過,蟲群被燒穿個洞,可后面的蟲像潮水似的涌上來:“雪凝!能定位陣眼嗎?”江雪凝的令牌貼在眉心,額頭上滲出血珠,共鳴術和地脈強行對接,突然喊:“在林子東、西、北三個方向的老槭樹下!各有塊黑煞晶!可霧里的幻象太真,我沒法精準指方向——你快看小伍!”
秦將軍轉頭一看,小伍正舉著彎刀砍空氣,嘴里喊著“阿翠別跟他走!”,顯然陷入了阿翠被搶的幻象。更糟的是,秦將軍自己眼前也晃了晃——他看到秦安被趙烈抓在煉煞臺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趙烈舉著刀就要砍下去?!鞍?!”秦將軍怒吼著揮刀砍向幻象,卻劈了個空,刀身砸在地上,濺起片黑煞。
“秦昭!別信幻象!”江雪凝急得渾身發抖,突然想起上次破霧時的精血共鳴,她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凝”字牌上,令牌瞬間爆發出金紅色的光,“以我精血,喚你刀魂!護我夫君!守我隊友!”金光像條小蛇,順著地脈竄向秦將軍的“昭”字牌,令牌“鐺”地一聲彈開,貼在青銅刀的刀柄上,紅光順著刀身蔓延,刀身上的龍紋突然活過來,張開嘴噴出團烈焰,燒得秦將軍眼前的幻象瞬間消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雪凝!”秦將軍清醒過來,眼里滿是后怕,他握緊刀,將“昭”字牌按在刀身上,“陽脈陣·雙龍噬霧!”金紅兩道光從刀身竄出,化作兩條龍,一條順著江雪凝的共鳴指引,沖向東方陣眼,另一條盤旋在隊伍上空,火焰燒得濃霧“滋滋”作響,蝕魂蟲紛紛落地成灰。江雪凝趁機大喊:“小伍!看你懷里的餅!阿翠給你的!”小伍摸到懷里的熱餅,愣了愣,幻象瞬間散了,他抹了把臉:“娘的!差點中了老東西的計!”
“李大哥!東邊陣眼我去!”小伍拎著涂了陽炎膏的彎刀,跟著東方的火龍沖過去,剛到老槭樹下,就看到黑煞晶嵌在樹洞里,周圍纏著嬰煞絲。他掏出炸藥包塞進樹洞,點燃引線:“給我炸!”“轟隆”一聲,黑煞晶炸得粉碎,東方的霧氣瞬間淡了些。與此同時,秦將軍的火龍也毀了西方陣眼,就剩北方陣眼還在冒霧。
“剩下的我來!”李守一的輕功全開,腳踩聚陽符的余光,身形快得像道殘影,他掏出三張聚陽符,貼在北方老楓樹的樹干上,符紙亮起金光,纏住黑煞晶?!瓣柮}陣·符鎖煞晶!”李守一揮手甩出護徒杖,杖頭砸在黑煞晶上,晶塊瞬間裂開,霧氣失去支撐,被兩條火龍燒得干干凈凈。
“不可能!你們怎么能破我的噬心霧!”幽冥鬼醫的聲音帶著驚慌,黑袍被火焰燎得冒煙,露出里面布滿煞紋的胳膊。他不敢戀戰,轉身就往煞靈谷跑,拐杖頭的嬰煞骨念珠甩動著,撒下片黑煞:“趙烈大哥等著你們!煞靈王就差最后一步了!”
“想跑!”李守一拔腿就追,他的“踏雪無痕”輕功是玄正堂一絕,腳踩在枯樹枝上都不發出聲響,轉眼就追到鬼醫身后三丈遠。幽冥鬼醫急了,掏出個黑色瓷瓶扔向李守一,瓷瓶炸開,里面的液體化為張煞絲網,網絲上纏著嬰煞怨氣。李守一早有防備,掏出塊陽脈玉擋在身前,玉光將網絲燒得滋滋作響,可等他掙開網,鬼醫已經跑到了煞靈谷口。
谷口的青石碑比上次更猙獰了,碑上的“煞靈谷”三個字滲著新鮮的血珠,碑身爬滿的煞紋擰成了張巨大的鬼臉,嘴巴張開就是谷口的入口,里面黑得像無底洞,隱約能聽到煉煞的“咕嘟”聲。幽冥鬼醫跑到碑前,從懷里掏出張黃紙,用指甲劃破掌心,將血抹在紙上,狠狠貼在碑上:“李守一!這是趙烈大哥給你們的‘帖子’!”他縱身跳進鬼臉的嘴里,消失在黑暗中,貼在碑上的黃紙緩緩飄下來。
小伍搶先沖過去撿起黃紙,剛觸碰到就罵了句:“娘的!這紙冰得像死人手!”紙上的字是用新鮮精血寫的,筆畫扭曲得像蛇:“李守一攜秦昭、江雪凝至此,甚好。童女皆在煉煞臺,煞靈王卯時開爐,需青銅令牌為引。若帶援兵,便讓童女魂入煞淵,永世不得超生?!w烈手書”字的末尾畫著個小小的青銅令牌,旁邊還有個滴血的童女剪影。
秦將軍捏著紙條,指節泛白,紙上的“童女”“煞淵”幾個字像針一樣扎眼:“他算準了我們不會不管孩子,故意用童女當誘餌,引我們單獨去煉煞臺?!苯┠嗣系纳芳y,令牌燙得嚇人:“這碑是‘噬魂碑’,上面的煞紋能感應人數,超過五人就會觸發里面的‘九曲煞魂陣’,進去就迷路。趙烈知道我們帶了二十人,故意留話激我們。”
李守一蹲在碑旁,用陽脈玉貼著鬼臉的嘴巴,玉光瞬間暗了下去,變成灰黑色:“里面的煞氣比幽冥淵還濃三倍,煉煞臺的位置在谷中央,周圍至少有五百個煞兵守著。但他留了活口,說明童女還沒被煉,我們還有時間等平安來?!彼统鲫嚤P,盤面上的紅點在谷內擰成了九曲十八彎的形狀,“我們先在谷外二里地扎營,派兩個人回去給平安報信,讓他帶‘破煞陣盤’和‘陽脈金粉’來,這兩樣缺一不可?!?
扎營時,林小滿給中招的血煞兵喂醒魂丹,士兵剛清醒就哭了:“李大哥,我剛才看到我爹被煞靈吃了,我拼了命想救他……”江雪凝走過來,掏出塊陽脈石放在他手里,聲音輕柔:“是噬心霧勾出來的幻象,專挑你最疼的事騙你。趙烈研究過我們的人,知道每個人的軟肋。”秦將軍站在營門口,望著谷口的鬼臉,低聲對江雪凝說:“我剛才的幻象是秦安,他舉著刀砍我,說我沒保護好他娘……”江雪凝握緊他的手,令牌的溫度傳過來:“那不是真的,我在這,秦安也在玄正堂好好的。下次再陷幻象,就摸令牌,我會用共鳴喊你?!?
小伍帶著兩個血煞兵去探查谷周圍的地形,回來時扛著個受傷的老獵戶:“這是鄰鎮的張獵戶,他女兒被趙烈抓了,跟著蹤跡摸到這,被煞兵砍了一刀?!崩汐C戶咳出一口黑血,抓住秦將軍的胳膊:“秦將軍,我女兒……我女兒叫丫丫,才六歲!我聽到她在谷里哭,趙烈說……說要選個‘純陰首祭’,選最干凈的孩子給煞靈王當‘開爐菜’!”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純陰首祭”四個字讓眾人臉色大變,江雪凝趕緊閉上眼睛,用共鳴術強行探進谷內,這次清晰地感應到十個微弱的陽氣,其中一個最純,像小太陽似的:“是張獵戶的女兒,她的純陰體質沒沾過半點煞氣,趙烈要拿她當開爐祭品!”秦將軍豁然拔刀,刀光映著營火,劈在旁邊的石頭上,石頭瞬間裂開:“不能等平安了!再等十二個時辰,丫丫就沒了!”
李守一按住他的刀,沉聲道:“沖動解決不了問題!九曲陣我們闖不過去,就算闖過去,五百個煞兵也能把我們耗死。我有個辦法:我們假裝答應單獨去煉煞臺,讓小滿帶著破煞粉和縮骨功,藏在秦將軍的馬肚子下摸進去,先找到童女,再毀煞核眼。雪凝姐用共鳴術給小滿指路,小伍帶剩下的人在谷口佯攻,吸引煞兵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