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陰河沿岸的土路上顛簸疾馳,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濃得化不開的陰霧順著車窗縫隙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江雪凝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始終按著幽冥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跳動,周身的純陽氣息忽強忽弱,顯然還受著之前血脈躁動的影響。
“雪凝,要不先歇會兒?”陳平安握著方向盤,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語氣里滿是擔憂,“黑風峽入口還有半小時路程,等我們扎好臨時營地,你再嘗試覺醒也不遲。”
江雪凝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堅定:“不行,時間來不及了。剛才在車里我能感覺到,黑風峽里的煞氣正在牽引我的血脈,與其等進去后被僵尸將軍的煞氣干擾,不如現在就趁勢突破。前面有處向陽的山崗,我們在那停一下。”
李守一坐在后座,探身打量了一眼窗外的地形,點頭道:“也好,那處山崗視野開闊,易守難攻,秦將軍你帶幾個弟子在山下警戒,我和林九守在山崗邊緣,平安你貼身護著雪凝。”
秦將軍立刻應道:“放心,只要陰煞教的人敢靠近,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越野車很快停在山崗下,眾人各司其職散開布防。陳平安扶著江雪凝登上山崗頂端,這里的陽氣比別處濃郁不少,剛好能抵消一部分陰霧的侵蝕。江雪凝盤腿坐下,將幽冥羅盤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撫過羅盤中心的太極圖,按照家族秘法開始引導氣息。
“凝神靜氣,跟著羅盤的指引走,我就在你身邊。”陳平安握緊茅山古劍,站在她身側,周身陽氣悄然散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陰煞之氣隔絕在外。
江雪凝輕輕點頭,緩緩閉上雙眼。起初,體內的血脈之力依舊有些躁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著,可隨著羅盤指針緩緩穩定,天地間的純陽之氣順著她的眉心涌入體內,順著經脈游走,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她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越來越盛,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與山崗上的陽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繭。
陳平安心中一喜,剛想松口氣,卻忽然察覺到光繭里的氣息猛地紊亂起來。江雪凝的身體劇烈顫抖,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原本金色的光繭竟隱隱泛起一絲黑氣。
“雪凝!”陳平安心頭一緊,剛想伸手相助,卻被光繭外的陽氣彈了回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次不是外界煞氣的壓制,而是江雪凝體內的血脈之力在主動沖擊什么,像是要沖破記憶的枷鎖。
此時的江雪凝,意識已經沉入了血脈深處。腦海中原本模糊的碎片漸漸清晰,一幅幅塵封的家族記憶如同電影般在眼前展開——她看到了江家先祖身著道袍,在陰河沿岸布下大陣,與一股滔天煞氣對抗;看到了先祖們代代傳承的血脈秘辛,記載著江家純陽血脈的起源,正是為了克制陰河中的至陰邪物。
忽然,畫面一轉,陰森的古墓之中,一具身披玄鐵鎧甲的古尸靜靜佇立,鎧甲上刻著猙獰的紋路,周身煞氣翻涌,卻在看到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時,收斂了幾分兇戾。那男子背對著她,身形與陰煞教主極為相似,而當古尸緩緩轉頭時,江雪凝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一張布滿裂痕的青黑面容,雙目猩紅,可眉眼間的輪廓,竟與陰煞教主有七分相似!
“先祖,此乃我族先祖遺骸,受陰煞之氣浸染成僵,我需借他之力煉制尸龍煞,重振家族榮光。”黑袍男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恭敬,又藏著幾分陰狠。
古墓深處,一名白發老者的虛影浮現,正是江家先祖,語氣冰冷:“癡人說夢!你先祖與我江家世代為敵,如今淪為僵尸,已是天罰,你竟還想借他之力為禍世間!江家血脈一日尚存,便絕不會讓你得逞!”
畫面再次流轉,江雪凝看到了更久遠的過往:黑袍男子的先祖與僵尸將軍本是同宗兄弟,因家族內斗反目,僵尸將軍戰死沙場后,遺體被葬在陰河龍穴旁,受千年陰煞之氣浸染成僵;而黑袍男子的先祖則創立了陰煞教,世代尋找喚醒僵尸將軍的方法,想要借龍抬頭風水局,讓僵尸將軍與尸龍煞融合,獲得毀天滅地的力量。
“原來……僵尸將軍和陰煞教主是同宗血親!”江雪凝在心中驚呼,記憶碎片還在不斷涌現,最后定格在先祖留下的警示上——“江家純陽血脈,乃陰煞克星,可凈化尸龍煞之戾氣,破龍抬頭風水局,唯需血脈完全覺醒,以心為引,以羅盤為媒。”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瞬間打通了血脈中的阻塞。原本躁動的純陽之力猛地暴漲,順著經脈涌向四肢百骸,光繭外的金光越來越盛,將山崗上的陰霧徹底驅散,連遠處黑風峽里飄來的煞氣,都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
山崗邊緣,林九坐在作戰輪椅上,看著光繭的變化,眼中滿是震驚:“這是……血脈完全覺醒的征兆!雪凝的純陽之力,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李守一握緊桃木劍,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太好了,有了完全覺醒的純陽血脈,我們凈化尸龍煞就有希望了。只是……這股力量太耀眼,恐怕會提前驚動黑風峽里的陰煞教主。”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風峽方向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嘶吼,正是僵尸將軍的咆哮。吼聲中帶著憤怒與躁動,顯然是被江雪凝覺醒的純陽血脈驚動了。
“不好,僵尸將軍過來了!”秦將軍的聲音從山下傳來,“還有大批水煞和陰煞教弟子,正朝著山崗沖來!”
陳平安立刻握緊茅山古劍,眼神警惕地盯著黑風峽方向。此時,光繭上的金光漸漸收斂,江雪凝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金色流光,周身的純陽氣息沉穩而磅礴,與之前判若兩人。
“雪凝,你怎么樣?”陳平安連忙上前,語氣里滿是關切。
江雪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我沒事,血脈完全覺醒了。而且,我知道了僵尸將軍和陰煞教主的秘密,也知道了如何凈化尸龍煞。”
“什么秘密?”李守一和林九立刻圍了過來,眼中滿是急切。
江雪凝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僵尸將軍和陰煞教主是同宗血親,僵尸將軍是陰煞教主的先祖,戰死沙場后葬在陰河龍穴,受千年陰煞之氣浸染成僵。陰煞教主啟動龍抬頭風水局,不僅是為了煉制尸龍煞,還要讓僵尸將軍與尸龍煞融合,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竟然是這樣!”林九臉色一變,“難怪陰煞教主對僵尸將軍如此看重,原來是血脈關聯。那你說的凈化尸龍煞,該怎么做?”
“用江家的純陽血脈。”江雪凝舉起幽冥羅盤,羅盤中心的太極圖泛起金光,“我的血脈完全覺醒后,可借助羅盤引導,將純陽之力注入尸龍煞體內,凈化它的戾氣,從而破掉龍抬頭風水局。只是……這個過程需要我靠近尸龍煞的核心,十分危險。”
陳平安立刻說道:“我陪你去。有茅山古劍在,我能護住你,再加上林九的破魂水和蝕煞粉,一定能安全靠近尸龍煞。”
李守一點點頭,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下山,準備應對僵尸將軍的襲擊。秦將軍,你帶弟子們組成第一道防線,用破煞炮攔截水煞;林九,你準備好蝕煞粉和破魂水,重點對付陰煞教弟子;平安和雪凝,你們跟在我身后,伺機突破防線,前往龍穴中心。”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立刻下山集結。
此時,山崗下的空地上,陰煞教的隊伍已經逼近。為首的正是那具僵尸將軍,玄鐵鎧甲在陰霧中泛著冷光,雙目猩紅,周身煞氣滔天,每走一步,地面都震動一下。身后跟著數十名水煞衛和上百名陰煞教弟子,陰霧繚繞,氣勢洶洶。
“江雪凝,你竟敢覺醒血脈,壞我大事!”陰煞教主的聲音從僵尸將軍身后傳來,他依舊戴著面具,周身陰煞之氣比之前更濃,“今天,我就把你和林九一起抓回龍穴,讓你們成為尸龍煞的祭品!”
江雪凝向前一步,周身金光泛起,語氣冰冷:“陰煞教主,你妄圖借先祖僵尸為禍世間,已是逆天而行。江家血脈世代守護陰河,今天我就要凈化尸龍煞,徹底粉碎你的陰謀!”
“不知天高地厚!”陰煞教主冷笑一聲,揮手道,“僵尸將軍,殺了他們!”
僵尸將軍發出一聲嘶吼,縱身朝著眾人撲來。它的速度極快,周身煞氣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開炮!”秦將軍一聲令下,十門改良后的破煞炮同時開火,紅色的陽炎劍氣帶著七星鎮煞紋,朝著僵尸將軍轟去。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