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的木門被黑氣撞得吱呀作響,李守一的金光符紙與沈文淵的解析儀器嗡鳴交織,陳平安拽著江雪凝往鬼市深處疾奔,張啟明緊隨其后,懷里緊緊抱著能量分析儀與日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濃霧裹著刺骨的寒意,腳下的青石板漸漸被濕泥覆蓋,原本隱約的人聲與機械聲被拋在身后,只剩三人急促的腳步聲,和江雪凝懷中幽冥羅盤越來越頻繁的震顫。
“不對,羅盤方向偏了!”江雪凝突然駐足,攤開掌心——原本指向亂葬崗的羅盤指針,正瘋狂打轉(zhuǎn)后猛地定格在左側(cè)幽暗巷弄,盤面泛著詭異的銀藍微光,與青銅令牌的溫度相互呼應(yīng),“它在牽引我們往這邊走,不是去亂葬崗!”
陳平安立刻握緊銅錢劍,警惕地掃視巷弄入口:“霧太濃,看不清里面情況,會不會是江天澤設(shè)下的陷阱?”他能感覺到巷弄深處溢出的陰氣遠超別處,卻并非引煞陣的戾氣,反而帶著古老的生魂氣息,與陸承宇殘魂的波動隱隱契合。
張啟明快速翻開日志,指尖劃過一行記載:“我爸提過,鬼市深處藏著明代江家遺留的地窖,與診所原生地窖相通,是當年存放生魂器物的核心地!羅盤定是感應(yīng)到了地窖里的生魂氣息,才改了方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沈文淵說江天澤在亂葬崗埋伏,說不定是聲東擊西,真正的秘密和令牌,根本在地窖里!”
江雪凝點點頭,幽冥羅盤的震顫愈發(fā)強烈,盤面銀藍光暈擴散,在濃霧中映出一條模糊的路徑。體內(nèi)的陰陽之力也隨之躁動,卻不再是之前的反噬痛感,反而順著羅盤指引的方向緩緩流淌,青銅令牌貼在胸口,燙得像是要融進皮膚:“陸承宇的氣息在變強,他好像在等我們?nèi)サ亟眩瑒偛诺牡驼Z,說不定就是在指引我們避開陷阱。”
三人不再猶豫,順著羅盤指引的巷道往里走。巷弄兩側(cè)的建筑愈發(fā)破舊,墻壁上爬滿發(fā)黑的藤蔓,藤蔓間纏繞著細碎的符紙殘骸,顯然曾有人在這里布過鎮(zhèn)魂陣。霧氣中漸漸傳來若有若無的嘆息聲,不是鬼魅的嘶吼,而是帶著無盡悲涼的低語,順著風(fēng)鉆進江雪凝耳中,模糊得像隔著一層薄紗。
“周玄通……騙……”低語斷斷續(xù)續(xù),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正是陸承宇的聲音。江雪凝腳步一頓,下意識按住胸口的青銅令牌,“我聽到了!是陸承宇,他在說周玄通,說自己被騙了!”
陳平安立刻停下腳步,揮手布下簡易結(jié)界,隔絕外界窺探:“別慌,集中精神,試著聽清完整內(nèi)容。”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陰氣正順著結(jié)界縫隙滲入,與江雪凝體內(nèi)的陰陽煞共鳴,青銅令牌的金光越來越盛,陸承宇的殘魂氣息也愈發(fā)清晰。
江雪凝閉上眼,順著陰陽之力的流動放空思緒。幽冥羅盤在掌心旋轉(zhuǎn),銀藍光暈籠罩全身,耳邊的低語漸漸清晰了幾分:“江承業(yè)……內(nèi)應(yīng)……不止一個……”陸承宇的聲音滿是悲憤,像是在訴說當年背叛的真相,“改命陣……不是續(xù)命……是獻祭……”
“獻祭?”張啟明猛地抬頭,快速在日志上記錄,“我爸的日志里只提過改命陣能逆轉(zhuǎn)生死,從沒說過是獻祭!難道周玄通篡改陣圖,就是想把雪凝和你的生魂當作祭品?”
話音剛落,江雪凝突然悶哼一聲,捂著腦袋踉蹌了一步。耳邊的低語驟然變得嘈雜,無數(shù)碎片式的聲音涌入腦海——有兵器碰撞的脆響,有江承業(yè)的奸笑,還有周玄通陰冷的承諾:“助我啟動陣圖,便讓你子孫世代掌控鬼市……”緊接著,又是陸承宇悲憤的嘶吼:“我竟信了你的鬼話……陣眼……被換了……”
“雪凝!”陳平安連忙扶住她,掌心渡去純陽之力,“別硬撐,聽不懂就先停下,別被生魂記憶反噬!”他能看到,江雪凝的眼底泛起淡淡的黑氣,陰陽之力因生魂低語的沖擊再次躁動,若不是幽冥羅盤和青銅令牌穩(wěn)住核心,恐怕早已失控。
江雪凝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額角滿是冷汗:“太亂了……碎片太多,拼不出完整脈絡(luò)。但能確定,當年的背叛不止江承業(yè)一個,周玄通很早就和他勾結(jié),甚至篡改了改命陣的陣眼,目的根本不是續(xù)命,是用生魂和純陽血脈獻祭,獲取更強大的力量。”
就在這時,巷弄深處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束穿透濃霧。張啟明立刻關(guān)掉能量分析儀,三人迅速躲進旁邊的廢棄祠堂,祠堂里堆滿腐朽的牌位,陰氣更重,正好能掩蓋他們的氣息。“是江天澤的手下,看樣子在巡邏守著地窖。”陳平安透過牌位縫隙觀察,低聲說道,“一共五個人,都帶著煞氣檢測儀,應(yīng)該是沈文淵給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