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廢墟之上的燈火將殘垣斷壁拉得忽長忽短,玄門弟子們的腳步聲、器械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戰(zhàn)后的死寂。陳平安握著茅山古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斷裂的法器、凝固的血跡、散落的攝魂鏡碎片,還有那座布滿裂痕、能量紊亂的改命陣陣臺,每一處都在訴說著方才激戰(zhàn)的兇險。
“先處理陣眼和那些失控的設備,不能留隱患。”李守一捋了捋胡須,目光落在陣臺中央。方才與上古陰煞的對決,讓改命陣核心能量徹底紊亂,陣眼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陰邪氣息,若不及時銷毀,恐怕會吸引周邊陰物,引發(fā)二次災禍。而張啟明帶來的液氮設備、超聲波儀等,因剛才超負荷運轉(zhuǎn),部分零件已出現(xiàn)故障,能量泄漏的跡象隱約可見。
張啟明立刻點頭,抱著故障設備走到空地上,拆開儀器外殼,眉頭緊鎖:“液氮罐的閥門壞了,有微量泄漏,超聲波儀的核心主板也燒了,再放任不管,可能會引發(fā)baozha。我這就拆解核心部件,徹底銷毀,絕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入外人手中。”
陳平安拎著古劍走到陣臺旁,劍刃泛著淡淡的金光,仔細探查陣眼狀況。陣眼處的黑氣雖已稀薄,卻仍在緩緩蠕動,與陣臺的殘存能量糾纏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詭異的黑紋。“這陣眼已經(jīng)被陰邪氣息污染,沒法修復,只能徹底擊碎,斷絕能量源頭。”他轉(zhuǎn)頭對江雪凝喊道,“雪凝,用羅盤穩(wěn)住周圍能量,別讓碎陣時的沖擊波傷到弟子們。”
江雪凝應了一聲,將幽冥羅盤置于陣臺邊緣,雙手結印,純陽之力緩緩注入羅盤。銀藍光紋如水波般擴散開來,將陣臺籠罩其中,形成一道柔和的能量屏障,隔絕了陣眼與外界的聯(lián)系。“準備好了,動手吧!”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周身純陽之力盡數(shù)灌注古劍,劍刃瞬間亮起耀眼金光,比白日正午的太陽還要熾烈。他縱身躍起,手腕翻轉(zhuǎn),古劍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朝著陣眼狠狠劈下。“鐺!”一聲巨響,金光與黑氣劇烈碰撞,陣臺劇烈震顫,裂痕以陣眼為中心瘋狂蔓延,無數(shù)碎石飛濺,卻被江雪凝的能量屏障穩(wěn)穩(wěn)擋住。
“再加一把勁!徹底擊碎陣眼核心!”李守一在一旁大喊,同時甩出數(shù)張金光符紙,貼在陣臺四周,防止陰邪氣息趁機逃竄。陳平安點頭,落地后再次揮劍,三道金光劍氣接連劈出,重重落在陣眼處。“咔嚓!”一聲脆響,陣眼核心徹底碎裂,殘存的黑氣失去依附,如喪家之犬般四處逃竄,卻被符紙與羅盤的光紋交織成的網(wǎng)牢牢困住,一點點被凈化。
與此同時,張啟明已將故障設備拆解完畢,手中握著幾塊核心部件,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特制的金屬盒。“這些部件含有的能量波動很特殊,普通火焰燒不掉,得用純陽之火或者陰火銷毀。”他看向陳平安,“陳少俠,能不能借點純陽之力?”
陳平安抬手一揮,一縷金光從劍刃溢出,落在張啟明手中的金屬盒里。金光瞬間燃起,化作淡金色的火焰,包裹住核心部件。部件在火焰中發(fā)出滋滋的聲響,漸漸融化成鐵水,最終徹底燒成灰燼。張啟明松了口氣,將金屬盒合上:“搞定了,這下徹底安全了。”
兩人轉(zhuǎn)身走向傷員聚集區(qū),玄門弟子們正忙著為受傷的同門包扎傷口,幾聲痛苦的呻吟夾雜在低語中。方才周玄通抽取生魂、陰煞肆虐,不少弟子被煞氣侵蝕,或是被法器余波所傷,雖無性命之憂,卻也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我這里有止血丹和清心符,能暫時壓制煞氣,緩解傷勢。”李守一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瓷瓶和一疊符紙,分給身邊的弟子,“你們先給重傷的同門喂藥貼符,穩(wěn)住氣息,等執(zhí)法長老從玄門帶支援來,再送他們回去療傷。”
張啟明則拿出能量分析儀,逐一檢查傷員的狀況,眉頭越皺越緊:“這些弟子體內(nèi)殘留著淡淡的陰邪咒紋,和之前那些昏迷弟子身上的相似,只是濃度更低,應該是被周玄通抽取生魂時,無意間沾染的。普通清心符只能暫時壓制,沒法徹底清除,長期下去,會損傷根基。”
“我來試試。”江雪凝走了過來,幽冥羅盤懸浮在傷員上方,銀藍光紋緩緩落下,滲入傷員體內(nèi)。她閉上雙眼,集中精神,操控著羅盤的能量,一點點剝離體內(nèi)的咒紋。片刻后,第一名傷員臉色漸漸紅潤,呻吟聲也停了下來,氣息平穩(wěn)了許多。“有效!但我一個人速度太慢,陳平安,你用純陽之力幫我,我們一起凈化。”
陳平安點頭,走到江雪凝身邊,古劍貼在地面,金光順著地面蔓延,與羅盤的銀藍光紋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所有傷員籠罩其中。金光與銀藍光紋緩緩流轉(zhuǎn),如流水般沖刷著傷員體內(nèi)的咒紋,那些淡黑色的咒紋在光紋的包裹下,漸漸縮小、消散。
弟子們紛紛露出感激之色,一名年輕弟子撐著身體坐起來,對著兩人抱了抱拳:“多謝陳少俠,多謝江姑娘。若不是你們,我們恐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不必多禮。”陳平安擺了擺手,語氣溫和,“我們同屬玄門一脈,理應互相扶持。周玄通是被人陷害,此事我們會查明真相,還你們一個公道,也還周玄通一個清白。”
就在這時,江雪凝手中的幽冥羅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銀藍光紋忽明忽暗,像是遇到了極大的波動。她臉色一變,連忙穩(wěn)住心神,卻發(fā)現(xiàn)羅盤內(nèi)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陸承宇的生魂氣息也變得極其微弱。“不好!陸將軍的生魂出問題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只見羅盤中央,陸承宇的生魂虛影漸漸變得透明,原本凝實的銀甲也開始消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剛才對抗陰煞時,陸將軍強行透支生魂之力護著周玄通師父的生魂碎片,后來又幫我們壓制黑氣,恐怕是撐不住了。”江雪凝焦急地說道,不斷將純陽之力注入羅盤,卻只能勉強維持生魂不消散。
陸承宇的虛影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卻平靜:“別白費力氣了……我本就是殘魂,能撐到現(xiàn)在,已是極限。剛才強行透支力量,生魂本源受損嚴重,只能陷入沉睡,慢慢恢復。”他看向江雪凝,“幽冥羅盤陽氣充足,又能穩(wěn)固生魂,我可以依附在羅盤內(nèi)沉睡,待日后尋得足夠的陽氣滋養(yǎng),便能醒來。”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江雪凝眼中滿是擔憂,這段時間以來,陸承宇不僅是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更是解開千年恩怨的關鍵,她實在不愿看著他陷入未知的沉睡。
陸承宇搖了搖頭,虛影漸漸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帶,纏繞在幽冥羅盤的指針上:“這是唯一的辦法。在我沉睡期間,羅盤的能量會受到一定影響,無法再精準鎖定陰邪氣息,你們行事務必小心。另外,提醒你們,黃泉羅盤不僅能操控生魂,還能感應到改命陣的能量,周玄通提及它,絕非偶然,背后或許藏著更深的秘密。”
話音未落,光帶便徹底融入羅盤之中,羅盤的銀藍光紋漸漸穩(wěn)定下來,卻比之前黯淡了幾分,指針也停止了轉(zhuǎn)動,陷入了沉寂。江雪凝握緊羅盤,心中滿是悵然與堅定:“放心吧,我們會查明真相,也會找到滋養(yǎng)你的陽氣,等你醒來。”
李守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凝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陸將軍只是沉睡,并非消散,我們還有機會。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清理完戰(zhàn)場,做好應對三日后渝州鬼市之約的準備。”
眾人收拾好心情,繼續(xù)投入到戰(zhàn)場清理中。陳平安與李守一負責收集散落的法器與攝魂鏡碎片,將完好的法器歸類整理,破碎的則集中銷毀,防止被陰邪勢力利用;張啟明則留在傷員身邊,用剩下的抗體藥劑為弟子們鞏固傷勢,同時記錄著傷員體內(nèi)咒紋的消散情況;江雪凝則握著幽冥羅盤,在廢墟四周巡查,確保沒有遺漏的陰邪氣息。
“這些攝魂鏡碎片,還有利用價值嗎?”陳平安將收集好的碎片堆放在一起,碎片泛著微弱的紫光,殘留著淡淡的本源能量。
張啟明走了過來,用分析儀檢查了一下碎片,搖了搖頭:“本源能量幾乎耗盡,而且被陰煞氣息污染,沒法再凝聚成鏡子,只能徹底銷毀,或者提煉出微量陽氣,用來溫養(yǎng)傷員的根基。”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些碎片上殘留著上古陰煞的能量痕跡,我可以提取下來,研究一下它的特性,說不定能找到克制這類陰邪之物的辦法。”
“可以。”陳平安點了點頭,“你盡量提取,注意安全,別被煞氣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