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鬼市的夜黑得邪乎,刺骨的陰煞風刮在臉上生疼,陳平安一行人蹲在土坡后,只有江雪凝懷里的幽冥羅盤泛著忽明忽暗的銀藍光,映著眾人緊繃的臉。
剛破解完陰陽樓外圍結界,江雪凝便主動提出用幽冥羅盤聯系僵尸將軍陸承宇的生魂——這是摸清陰陽樓底細、救出張教授的唯一突破口。
江雪凝盤膝坐地,指尖按在羅盤上,原本白皙的臉慘白如紙,冷汗浸濕衣襟。先前破解結界已耗損不少靈力,此刻強行催動羅盤,她的氣息愈發微弱,指尖不住顫抖。
“雪凝,不行就停!”陳平安蹲在她身邊,掌心貼背渡去純陽靈力,語氣滿是心疼,“幽冥羅盤溝通生魂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靈力盡失、被生魂反噬?!?
江雪凝搖了搖頭,虛弱地笑了笑:“平安哥,再撐會兒……陸將軍肯定知道陰陽樓的秘密,張叔還在里面等著我們。”
張啟明急得攥緊拳頭,剛要開口就被李守一按住:“急什么?生魂對話最忌驚擾,斷了再接通就難了!”
清風道長皺眉掃視四周:“周圍陰邪氣息越來越濃,陰陽樓探子可能就在附近,大家警醒點。”
突然,幽冥羅盤“嗡”的一聲悶響,銀藍光紋暴漲,盤面浮現兩道模糊人影——身著殘破青銅鎧甲的陸承宇,和氣息微弱的副將趙奎。
“趙奎!你還活著!”陸承宇聲音沙啞,滿是激動與痛惜,“當年兵敗,我還以為你魂飛魄散了!”
趙奎生魂顫抖,悲憤道:“將軍,屬下被陰陽樓擄走,鎖了生魂、日日被陰煞侵蝕,逼我交出改命陣線索,還被當成滋養碎片的工具!”
“趙副將放心,我們一定搗毀陰陽樓,救你們出去!”張啟明壓低聲音怒吼。
趙奎拱手道謝:“若能重獲自由,屬下愿拼盡殘魂相助!”
陸承宇追問:“陰陽樓主人到底是什么來頭,為何執著于改命陣?”
趙奎語氣發顫:“他太詭異了,周身裹著上古陰煞,氣息時強時弱,像是被兩個人操控!”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被上古陰煞附身,那邪物想集齊改命陣全圖,打開陰煞禁地禍亂人間!”
李守一臉色驟變:“原來是上古陰煞附身,那力量可不是我們輕易能抗衡的?!?
趙奎壓低聲音:“還有件事——陰陽樓主人和投靠沈寒舟的周玄通,是幾十年的舊識!”
“不可能!”張啟明瞪大雙眼,“周玄通一輩子跟陰邪死磕,怎么會和邪祟是舊識?”
陳平安皺眉沉思,周玄通的背叛本就詭異,此刻才知其中另有隱情。
趙奎解釋:“幾十年前,周玄通還是普通道士,陰陽樓主人也未被附身,兩人因癡迷改命陣成了莫逆之交,后來周玄通發現他想掌控陰陽、釋放陰煞,兩人反目,周玄通便去了茅山。”
陸承宇疑惑:“那他為何還要幫陰陽樓找碎片?”
趙奎急切道:“有隱情!陰陽樓主人擄走了他的妻兒要挾他,這都是圈套,等拿到碎片,就會把他和家人一起煉化!”
陳平安松了口氣:“原來如此,等我們潛入陰陽樓,先救他家人,說不定能勸他回頭。”
江雪凝氣息愈發微弱,羅盤光紋忽明忽暗,她咬牙問道:“趙副將,周玄通家人和張叔被關在哪?守衛嚴不嚴?”
趙奎連忙道:“周玄通家人在三層地牢東側,和張教授相鄰,由叛徒玄風看管;張教授在地牢最深處,有兩名陰煞教長老和陰邪屏障看守,需黃泉羅盤才能破解?!?
清風道長怒不可遏:“玄風這個叛徒!等我見到他,必廢他術法、清理門戶!”
李守一勸住他,追問地下密室和改命陣核心的線索。
趙奎答道:“地下密室在三層密室下方,需陰陽樓主人精血打開;屏障只有黃泉羅盤能破,還得配合上古靈氣;改命陣核心是黑玉佩,也是打開陰煞禁地的鑰匙。”
江雪凝又問:“陰陽樓有沒有隱藏通道?我們想悄悄潛入?!?
趙奎道:“二層有廢棄通風管道,連接一層和三層地牢,守衛薄弱,但管道狹窄、有陰邪之氣,出口在玄風看守處,需格外小心?!?
陳平安眼中精光一閃:“我們可利用三名叛徒的矛盾分化他們。對了,茅山陰客在哪?第三塊碎片在他手里?!?
趙奎搖頭:“我不知道具體位置,只知他藏在鬼市,和玄塵有秘密交易?!?
突然,江雪凝身子一震,嘴角溢出血跡,羅盤光紋暗淡:“我的靈力快耗盡了!趙副將,玄塵的據點在哪?”
趙奎急切喊道:“玄塵在鬼市外圍廢棄客棧,和茅山陰客在一起;玄月在二層看管碎片,玄風在三層看俘虜……”
話音未落,羅盤光紋徹底熄滅,生魂身影消失,對話中斷。
江雪凝渾身一軟倒在陳平安懷里,氣息微弱?!把┠?!”陳平安急得渡去靈力,“堅持住,我帶你調息!”
李守一上前注入金光:“她只是靈力耗盡,調息半個時辰就能恢復,趙副將的線索太關鍵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片刻后,江雪凝睜開眼:“平安哥,我們現在就去廢棄客棧,趁他們沒察覺,抓玄塵、找茅山陰客!”
張啟明立刻附和:“對!說不定能直接拿到第三塊碎片!”
陳平安猶豫:“可你靈力未復,留在這兒調息,我們去就行?!?
“不行,我必須去!”江雪凝掙扎著起身,“幽冥羅盤能感應陰邪,幫你們避開探子。”
李守一點頭:“就讓雪凝一起去,我們速戰速決,不耽誤三日之約?!?
陳平安無奈,攙扶著江雪凝:“別勉強自己,不舒服立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