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大唐西市。
這里曾是隋唐絲綢之路的,如今則是一片充滿了仿唐建筑的繁華商業區。古玩城、絲綢行、珠寶店鱗次櫛比,喧鬧的人聲混合著肉夾饃和羊肉泡饃的香氣,讓人一腳踏入了盛世長安的煙火紅塵中。
“香!真香!”
王胖子左手拿著個臘汁肉夾饃,右手端著碗冰峰汽水,吃得滿嘴流油。
“大哥,還是這大西北帶勁!這一口肉夾饃下去,感覺把在苗疆丟的那點油水全補回來了!”
姜塵走在前面,手里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厚底眼鏡的斯文年輕人,看起來書卷氣十足。
“別光顧著吃。”
姜塵回頭看了一眼身后。
林婉兒扶著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蘇紅袖走在中間。蘇紅袖雖然戴著墨鏡和口罩,但那高挑的身材和時不時散發出的生人勿進的氣場,依然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婉兒,看好師姐。這里人多眼雜,別讓她身上的‘靜電’把人給電了。”
“知道了。”林婉兒緊緊挽著蘇紅袖的胳膊,她能感覺到師姐的體溫依然燙得驚人。
“就在前面。”
姜塵指了指古玩城最角落的一個地攤區。
那里是整個西市最臟亂差的地方,專門擺一些破銅爛鐵和舊書畫。
在一堆賣假玉鐲和做舊青銅器的攤位中間,蹲著一個蓬頭垢面、穿著件破棉襖的老頭。
老頭面前沒有貨物,只有一塊用紅磚頭在地上畫出來的“八卦圖”,和三個用來算命的銅錢。
但他并沒有在算命。
他手里拿著半個吃剩的饅頭,正蘸著地上一灘黑乎乎的積水,在水泥地上瘋狂地畫著什么。
一邊畫,一邊嘴里還在神經質地念叨:
“魚……兩條魚……”
“一條游過去……一條游回來……”
“鏡子碎了……都得死……都得死……”
周圍的路人對這個瘋老頭早已見怪不怪,大多繞著走,生怕被這個臟兮兮的瘋子纏上。
姜塵走到攤位前,停下腳步。
他看著地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線條。
外人看那是涂鴉,但在姜塵的“天眼”里,那些線條組合起來,竟然是一幅極其精密的地形圖!
雖然線條扭曲,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個標志性的地點:
羅布泊之耳、樓蘭古城遺址、還有……一個被打了無數個“x”的神秘坐標。
“王半仙?”
姜塵蹲下身,輕聲叫出了那個名字。
瘋老頭畫畫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布滿污垢、胡子拉碴的臉。那雙眼睛原本渾濁不堪,但在看到姜塵的一瞬間,突然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精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你是誰?”
王半仙扔掉饅頭,兩只黑乎乎的手抓住姜塵的衣袖,死死盯著姜塵的臉。
“你的臉……不對……你的骨頭……”
“你是……那條龍?”
“不!你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瘋老頭突然激動起來,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
“你媽沒死!她沒死!”
“她進了鏡子!她去找‘它’了!”
“快跑!別進去!那里是地獄!是地獄啊!”
“快跑!別進去!那里是地獄!是地獄啊!”
姜塵心中一震。
這老頭果然知道內情!
“老人家,別激動。”姜塵反手握住老頭的手腕,一絲溫和的真氣渡了過去,試圖平復他的情緒,“告訴我,‘鏡子’在哪?我媽到底去了哪里?”
“鏡子……鏡子在……”
王半仙剛要開口。
突然。
“嗖——”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姜塵眼神一凜,瞬間抬手,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一枚射向王半仙脖頸的……銀針!
這銀針細如牛毛,尾端還帶著一抹詭異的藍色,顯然淬了劇毒。
“誰?!”
王胖子反應極快,手里還沒吃完的肉夾饃直接當作暗器,朝著銀針射來的方向扔了過去。
“啪!”
肉夾饃打在了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的高大男人身上,醬汁濺了他一身。
那是個外國人。
金發碧眼,鷹鉤鼻,眼神陰冷如刀。在他身后,還有三個同樣打扮的老外,正呈扇形包圍過來。
“shit!”
領頭的外國人罵了一句,伸手拍掉身上的肉渣,從懷里掏出了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帶走那個瘋子。”
他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閑雜人等,殺。”
“哎呦呵?在咱華夏的地界上,掏槍指著老百姓?”
王胖子樂了,把最后一口冰峰灌進嘴里,把玻璃瓶子在手里掂了掂。
“洋鬼子,你這是廁所里打燈籠——找屎啊!”
“動手!”
姜塵沒有廢話。
他一把提起還在發瘋的王半仙,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扔給林婉兒。
“帶他先走!”
“胖子!關門打狗!”
“得嘞!”
王胖子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書攤,幾百本舊書嘩啦啦倒下來,瞬間阻擋了那幾個外國人的視線。
與此同時,那個領頭的外國人扣動了扳機。
“噗!噗!”
兩聲悶響。
子彈射穿了飛舞的書頁。
但姜塵早已不在原地。
“驚雷——”
一道紫色的殘影在人群中穿梭。
姜塵并沒有拔劍,而是連著劍鞘,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個持槍老外的身側。
“你的手,我要了。”
“咔嚓!”
劍鞘狠狠砸在老外的手腕上。
那只有力的手腕瞬間呈現出九十度骨折,手槍脫手飛出。